這樣的話。
你要是想知道,那就老實告訴你吧,現在我壓根兒也不想那件倒楣的外套了。
你的那些倒楣的錢,你盡管拿回去吧。
我可不要。
從今以後,你也别打擾我就得了,”她又找補着說。
“我用不着你來幫忙,我要什麼樣外套,反正照樣都能弄到。
”說罷,她一轉身就走了。
克萊德如同往常一樣,急于撫慰她,馬上追了上去。
“别走啊,霍丹斯,”他懇求說。
“等一會兒。
說實話,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呀,真的。
說實話,我為了你快要瘋了。
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嗎?喂,你别走呀。
我給你錢,并不是要得到什麼回報呀。
随你高興,你白白拿走就是了。
世界上除了你以外,任何人我都不愛,從來也沒愛過。
你把錢通通拿走吧。
我壓根兒不要了。
隻不過我早就以為你還有點兒喜歡我的。
現在你到底還愛不愛我,霍丹斯?”這時他顯得膽怯、害怕,而她發現自己居然已能左右他,就不妨稍微寬宏一些。
“那當然咯,還用說嗎,”她一本正經地說。
“不過,反正這也并不是說你就可以像你剛才那副德行對待我呀。
看來你始終不懂得,一個女孩子永遠也不會什麼都順從你,不會你要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
”
“你這是什麼意思?”克萊德問,沒有完全領會她的意思。
“你的話我聽不懂。
”
“哦,也許你是聽懂的。
”她才不相信他聽不懂。
“哦,我想,你剛才說些什麼我懂了。
我好像知道現在你要說些什麼來着,”他失望地接下去說。
“這是他們大家都講過的荒唐事。
我知道。
”
這時,他幾乎逐字逐句、繪聲繪影地把酒店裡别的侍應生——希格比、拉特勒、埃迪·多伊爾說過的話照背了一遍。
他們對他講過這類事的關鍵所在,說到有些女人為了渡過一時難關,有時也這樣撒謊的。
他們使他完全懂得了那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霍丹斯也知道他是确實懂了。
“嘿,你可一點兒也不害臊,”她裝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說。
“簡直什麼都不能跟你說,反正你什麼也都不相信。
不過,不管怎麼說,也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這是實話。
”
“哦,現在我知道,你這是怎麼一回事,”他雖然傷心,卻有些高傲地回答說,仿佛這在他看來早已司空見慣了。
“你不喜歡我,反正就是這麼回事。
現在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了。
”
“唉,你可一點兒也不害臊,”她一口咬定說,依然裝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
“我向你保證,這話千真萬确。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是我可以發誓,确實就是這樣。
”
克萊德站在那裡很尴尬。
他知道,對于這個小詭計,他實在沒有更多的話好說的了。
他不能強迫她做任何事情。
她要是想撒謊和裝假,他也隻好假裝相信她。
不過,他心裡卻充滿了一種巨大的悲哀。
他是怎麼也得不到她的愛了——那是一清二楚的。
他轉身想走了,可她明明知道自己撒謊已被他識破了,所以覺得現在不得不下一點兒功夫——把他再次掌握在她手裡。
“得了,克萊德,得了,”她說話時技巧可謂非常純熟,“我說的是真話。
說實在的,是真的。
你不相信我嗎?不過,我一定會的,下個星期,你放心好了。
真的,我一定會的。
你相信我就得了。
我說話是算數的。
真的,是這樣。
我的确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難道你還不相信,是嗎——是嗎?”
這是虛情假意的最後一着,克萊德自頭至踵感到渾身顫栗,隻好回答說自己相信她。
于是,他臉上又露出笑容,一下子樂樂呵呵起來。
由于開車時間已到,赫格倫已在招呼大家上車。
當大家向汽車走去時,他還抓住她的手,吻了好幾回。
他深信:他的美夢,肯定會實現了。
啊,美夢一旦實現,該有多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