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他:他在這裡的社會地位,無可比拟地低于格裡菲思一家人,或是這些姑娘們。
同時,他還注意到,在隻對有錢有勢年輕人感興趣的伯蒂娜·克蘭斯頓的臉上,好奇心一下子變成完全漠不關心。
另一方面,桑德拉·芬奇利決不像她的女友那麼注重實際,盡管她在跟她相仿的這撥人裡處于更為優越的地位——她畢竟出落得更為迷人,而她的父母則比克蘭斯頓更加殷富——她還是再次仔細端詳着克萊德,臉上分明表達出了她心中深為惋惜的看法。
說實話,他是太漂亮了。
塞缪爾·格裡菲思特别疼愛桑德拉。
(他不喜歡伯蒂娜,正如格裡菲思太太也不喜歡她,認為她太淘氣,太佻巧。
)塞缪爾·格裡菲思向桑德拉招呼說:“來吧,桑德拉,把你的小狗拴到餐廳的一隻椅子上。
過來,坐在我身邊。
把你的外套扔到那椅子上。
這裡給你留着空座,”他随手就指給她看了。
“可我怎麼也不能坐了,塞缪爾大叔!”桑德拉大聲說,顯得熟不拘禮,但又有些嗲聲嗲氣,很想用這種矯揉造作的親熱勁兒來讨好主人。
“現在已經很晚了。
再說,比斯爾也不會老老實實的。
說真的,伯蒂娜和我該回家去了。
”
“哦,是的,爸爸,”貝拉馬上說了一句,“昨天,伯蒂娜騎的馬蹄子上紮了一顆釘子,今天一條腿就瘸了。
格蘭特和他爸爸全都不在家。
她想問問您,看看怎麼辦才好。
”
“哪一條腿瘸了?”格裡菲思很關心地問。
這時,克萊德趁機又繼續把桑德拉盡可能仔細地端詳一番,暗自思忖:她啊多麼迷人——小小的鼻子,有點兒往上翹——上唇又俏皮地往上拱起。
“左前蹄。
昨天下午,我在東金斯頓路上遛馬。
傑裡丢了一塊蹄鐵,肯定紮進一根刺了,可是約翰怎麼也找不出來。
”
“紮了釘子以後,你還騎了多久?”
“一路騎回來,我想大概有八英裡吧。
”
“哦,你最好還是讓約翰給它先敷些藥膏,包紮好,再去請獸醫看看。
馬兒包管沒事,你放心好了。
”
她們倆并沒有要走的迹象。
暫時被撇在一旁的克萊德卻在暗自尋思,想必在這兒上流社會裡一定是輕松愉快的。
看來在這兒人們個個都是無憂無慮的。
他們所談論的,不外乎是:他們正在蓋的房子呀,他們騎的駿馬呀,他們遇到的朋友呀,他們準備去玩兒的地方呀,以及心中在想的那些賞心樂事呀,如此等等。
還有那個剛才離座的吉爾伯特,跟一撥年輕人開汽車上哪兒玩去了。
還有貝拉,他的堂妹,就在這條街上漂亮的府邸跟這些女孩子在閑聊天;可他,克萊德,卻關在柯比太太寄宿舍三層樓上的一個小房間裡,無處可去。
每星期就靠這十五塊美元糊口。
明天一早,他還得照常上工廠地下室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