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達寄住在牛頓夫婦家以後,沒有多久就覺得:且不說整個萊柯格斯吧,至少這一家人實在是狹隘、保守得夠嗆——跟比爾茨那些狹隘、保守的人家差不離。
在牛頓夫婦及其同類人看來,這些條條框框必須嚴格遵守,一破壞了,就不會有好結果。
你要是在一個工廠裡工作,那你就應該完全适應虔信基督的職工裡頭上等人那個生活圈子,以及他們的風俗習慣。
因此,每天都是一樣——她來到了這裡沒多久早就這樣的——她起身以後,便在牛頓家餐室好歹吞下了一頓味兒不怎麼樣的早餐。
跟她一起進餐的,通常有格雷斯,以及兩個年齡跟她相仿的姑娘奧帕爾·費利斯和奧利夫·波普——她們兩人全都在克蘭斯頓公司工作。
另外還有一個年輕的電工,名叫弗雷德·舒洛克,是在市内發電廠做工。
羅伯達吃過早餐,馬上出門,擠進了這個每天此時此刻照例向河對岸的工廠區進發的長長的行列。
她剛邁出大門,總會撞見從附近街道左鄰右舍擁出來的,跟她年紀相仿的一大群已婚或未婚男女,更不用說許許多多樣子疲憊不堪、與其說像人還不如說像鬼魂的老婦人了。
來自各條街上的人流,都擁向中央大道,所以一彙合到了這裡,也就擠擠插插,水洩不通了。
在這股人流中經常有一些男工,向漂亮姑娘們目送秋波,他們并不認識她們,但羅伯達看得出,他們還是一心想跟她們無節制地來往,乃至于有更壞的打算。
可是,也有一種類型的姑娘,遠不是像她在别處見到的姑娘那樣嚴于律己,往往向他們報以傻笑和假笑,使她大吃一驚!
傍晚,還是這股人流,又在各工廠裡聚攏來以後,就在車站附近過了橋,返回原地。
羅伯達因為有良好道德教養和固有氣質,盡管長得品貌端正,富有魅力,而且也有強烈的欲念,她卻依然感到很孤單,始終沒有引起人們注意。
啊,你瞧這個世界上是那麼快樂,可她卻是這麼孤寂——該有多難過。
她總是在六點過後才回到家。
晚飯後,說實在的,一點兒事都沒有,除非她跟格雷斯一塊上這一家或那一家電影院去,或是她出于無奈,隻好答應跟牛頓夫婦和格雷斯一塊上美以美會教堂去做禮拜。
不管怎麼說,從她成為牛頓夫婦家的一員,并在克萊德手下幹活後,她對自己生活中這一變化還是心滿意足的。
偌大的一個城市,多美的中央大道,兩旁商店林立,還有電影院呢!這些大工廠!還有這位格裡菲思先生——那麼年輕、漂亮、笑容滿面,而且還對她頗感興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