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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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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報紙時插話說。

     羅伯達讀了這段新聞以後,首先想到的就是:這次莅會人員跟克萊德過去所說到會的那些人似乎毫無關系。

    第一,報上根本沒有提到麥拉·格裡菲思或是貝拉·格裡菲思。

    另一方面,近來克萊德常常提到,因而使她耳熟能詳的那些名字,報上卻說她們通通莅會了,她們就是:桑德拉·芬奇利、伯蒂娜·克蘭斯頓、特朗布爾姐妹、珀利·海恩斯。

    他還說過什麼索然無味的話,可是報上卻說是充滿了歡樂的氣氛,并且還說他将在除夕——其實,也就是她原想跟他一起歡度的那個夜晚——與他們再次歡聚一堂。

    但是有關這次新年約會,他竟然對她隻字不提。

    說不定他臨了照例找個什麼借口,如同上星期五晚上那樣。

    啊,老天哪!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原來她覺得回家過聖誕節,頗有一點兒羅曼蒂克的魅力,這時卻一下子消失殆盡。

    她心中開始納悶:克萊德到底是不是像他嘴上所說的那樣真的疼她。

    由于她對他懷着一片癡情,如今落到了這般悲慘的境地,不由得心痛如絞。

    因為要是得不到他,結不了婚,沒有家庭和孩子,而且在她一向熟悉的當地社會上也沒有一個體面的職位,那末,像她這麼一個姑娘,活在世界上還有什麼意思呢?再說,即使他繼續愛她——就算是他真的繼續愛她吧,但遇到類似這樣的事件,她又憑什麼可以保證他最終不會把她抛棄呢?要是真的這樣,那末,等待她的就是:她既不可能跟别人結婚,而又壓根兒不能依賴他。

     她一下子默不出聲。

    雖然加貝爾問她:“準是這個人,是吧?”她也不回答,卻站起身來說:“對不起,失陪了。

    我要到旅行袋裡尋摸東西去。

    ”說完,她就急奔樓上她從前住的那個房間。

    一進房,她在床沿上坐了下來,雙手托住下巴颏兒——每當她心事重重,或是不得不冥思苦索的時候,照例就有這麼一種姿态——兩眼凝視着地闆。

     此刻克萊德又在哪兒呢? 要是他從那些姑娘裡頭果真帶了一位去參加斯蒂爾的舞會呢?他是不是很喜愛她呢?直至今日,正因為克萊德對她一貫忠誠不貳,所以,他有可能向别的姑娘獻殷勤這等事,她壓根兒還沒有想過呢。

     可是現在呢——現在呢!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兩眼望着窗外的果園。

    她還是個小姑娘時,不知有多少回在果園裡對生命之美内心感到激動不已。

    可眼前這兒卻是光秃秃的一片荒涼的景象。

    稀疏的、冰挂的樹桠枝——灰沉沉的樹桠枝在顫抖——一片孤零零的枯葉,正在發出沙沙聲。

    還有那雪……還有急待修葺的那些破爛不堪的小棚屋。

    還有克萊德對她越來越冷漠了……她猛地想到:她再也不能在這兒待下去了,應該盡快離開,如果可能的話,哪怕是今天也得走。

    她必須回萊柯格斯去,守在克萊德身邊,即便隻能起到喚起他往日對她的柔情蜜意的作用,要是這一點作用也起不到,那至少也可以因為在他身邊轉悠而防止他向别的姑娘們大獻殷勤。

    像現在這樣一走了之,哪怕是為了回來過聖誕節,顯然不妥當。

    要是她不在,他可能把她完全抛掉,而索性去疼别的姑娘了。

    要是果真這樣,那豈不是她咎由自取嗎?她心裡馬上開始考慮,不妨尋摸個借口,幹脆今天就回萊柯格斯去。

    可是,她又想到,既然節日前做了那麼多準備,現在到了節日前夕,她卻執意要走了,這對全家人,首先是她母親來說,就會覺得不近情理。

    因此,她便決定隻好一直忍受到聖誕節下午,到那時候,正如她事前說定的,就回去,從今以後,她再也不那樣長時間地離開克萊德了。

     然而,她在這一段時間裡,幾乎絞盡腦汁在思考一個問題:怎樣(用什麼方法)才能保證(如果說可以做到的話)克萊德繼續疼她,支持她,并且将來跟她結婚。

    萬一他诓騙她,那她又該怎麼勸說他(如果說可以做到的話),往後不再诓騙?怎樣讓他感到,在他們倆之間,诓騙是要不得的事?怎樣确保她在他心中所占的穩固地位,讓别的女人的妖冶媚态使他墜入于其中的幻夢通通破滅? 怎樣做到這一些呢? [1]{寶芭,羅伯達的昵稱。

     [2]{此處指築在泉水、小溪或井台邊的小屋,便于冷藏肉類、乳品等。

     [3]{艾姆,艾米莉的昵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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