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不得聖誕節早晨快點到來,好讓爸爸親眼看到這件呢大衣。
随後,她去尋摸了一條圍裙,想幫着母親做晚飯。
母女倆一直沒得空去談談私房話,也沒有機會再談談她們倆都感興趣的——也就是有關克萊德的事。
隻是過了好幾個鐘頭以後,她方才抓住時機說:“是的,不過你還是不要對任何人講。
我跟他說過,我自己決不對别人講,所以你也決不要對别人講。
”
“哦,我決不會講的,親愛的。
雖然依我看,這事有點兒奇怪,可是我希望你會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現在你早已不是小伢兒,應該也懂得自己關心自己,寶芭,可不是嗎?”
“是的,我懂的,媽。
不過,你千萬不要為我擔心,親愛的,”她找補着說。
這時,她發覺她親愛的媽媽臉上掠過一層陰影——不是不信任的陰影,而是憂心忡忡的陰影。
母親為了農場上的事已經殚精竭慮了,必須特别小心,千萬别讓母親再揪心呀。
星期天早上,妹妹艾格尼斯偕同丈夫加貝爾來到了家裡,談不完的是他們在霍默的生活,以及他們在經濟上和社會地位上有所發迹的消息。
盡管妹妹長得不及她那麼漂亮,弗雷德·加貝爾也不是當時羅伯達會對他感興趣的人,不過,在她腦際越想到克萊德就越是煩惱之後,此刻又親眼見到艾格尼斯結婚,哪怕是這麼一位中庸之輩的丈夫,也能給她安排一個安全無虞的小天地,讓她在思想感情上、物質生活上都感到心滿意足、輕松愉快——這一切足以使羅伯達從昨天早晨起便折磨着自己的那種疑懼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又強烈起來。
她心裡想,嫁給哪怕是像弗雷德·加貝爾那樣既不能幹又不漂亮,可是老實可靠的男子,也許比現在她因為自己跟克萊德的關系而處于名不正、言不順的境地要好一些,可不是嗎?你聽,加貝爾正在眉飛色舞地大講特講結婚一年以來他本人和艾格尼斯日益美滿的生活。
現在他已辭去了在霍默的教職,跟人合股開了一家小型圖書文具店,生意一直很好,但是收益主要來自玩具部和汽水櫃。
要是一切順順當當的話,到明年夏天,艾格尼斯就可以給客廳添置一套家具了。
弗雷德已給她買了一台留聲機,作為聖誕節的禮物。
為了證明他們生活美滿幸福,他們還給奧爾登家裡每一個人都送了一些讓人相當滿意的禮物。
加貝爾随身還帶來了一份萊柯格斯的《星報》。
因為今天早上來了客人,所以早餐就開得特别遲。
他便在進早餐時看看有關該市新聞消息。
因為萊柯格斯有一家批發店,他還是股東呢。
“依我看,貴城鬧得正紅火呢,寶芭,”他對羅伯達說。
“《星報》上說,格裡菲思公司僅僅從布法羅一地就接到十二萬件領子的訂單。
看來他們可要發大财啦。
”
“我的那個部門活兒多得怎麼也忙不過來,這我可清楚,”羅伯達興沖沖地回答說。
“我不知道公司生意是好還是壞,可我們好像兩手從來沒有閑着過。
我想公司一年到頭做的,都是好生意。
”
“這些老闆真惬意。
他們什麼也都不用操心。
有人對我說,他們打算在伊利翁開一個新廠,專門制造襯衫。
你在廠裡聽說沒有?”
“不,我沒聽說過呀。
也許是另外一家廠商吧。
”
“再說,你提過的那個年輕人,也就是你那個部門的負責人,他叫什麼名字來着?仿佛他也是格裡菲思家族吧?”他挺起勁地問,一面在翻報紙,兩眼瞅着刊登有關萊柯格斯上流社會交際新聞那個版面。
“是的,他叫格裡菲思——克萊德·格裡菲思。
怎麼啦?”
“我覺得剛才好像還看到過他的名字呢。
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這個人。
肯定是的,不信,你看。
不就是這一個嗎?”他把報紙遞給羅伯達,一隻手還指着那一段新聞,全文如下:
來自格洛弗斯維爾的範達·斯蒂爾小姐,星期五晚在該市本府舉行舞會,莅會者有萊柯格斯上流社會知名人士,包括桑德拉·芬奇利小姐、伯蒂娜·克蘭斯頓小姐、傑爾·特朗布爾小姐、格特魯德·特朗布爾小姐、珀利·海恩斯小姐,以及克萊德·格裡菲思先生、弗蘭克·哈裡特先生、特雷西·特朗布爾先生、格蘭特·克蘭斯頓先生、斯科特·尼科爾森先生。
此次舞會如同時下年輕人聚會一樣,照例至深夜始散。
來自萊柯格斯的客人們拂曉前才乘坐汽車回去。
據傳此次舞會參加者,絕大多數準備除夕在謝内克塔迪的埃勒斯利府上,再次歡聚一堂。
“好像此人在那兒還相當出風頭啊,”加貝爾在羅伯達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