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可怕的事态,恰好發生在他跟桑德拉的關系發展到這麼一個關鍵時刻:她已經私下允許他親吻她,令人更高興的是,她還經常送他幾條領帶、一支金鉛筆、一盒極其精美的手絹,借此聊表寸心。
這些小小禮品,都是趁他出門不在家時送上門的,還附有她親筆簽名的小卡片。
這就使他覺得信心日增,由于他跟她的關系,他的前途将會得到越來越大的保證了。
他甚至還覺得,隻要她的家庭對他不是太敵視,隻要她依然迷戀着他,并繼續施展她那圓熟機智的手腕,那末,他同她結成姻親,未始不是不可能的事。
當然咯,對此連他自己也都說不準。
她真正的感情和意圖,至今仍隐藏在逗人的、不可捉摸的态度之中,因而也就使她顯得更加可愛。
不過,也正是這一切,使他認為:眼下必須盡可能漂亮大方,而又不引起對方反感,趕快讓自己從他跟羅伯達的親密關系中解脫出來。
因此,現在他佯裝信心十足地說:“哦,我要是你的話,今天晚上就不會為這事擔心。
說不定你壓根兒就沒事,你明白吧。
這連你也說不準呀。
反正我總得有點兒時間,再看看我還有什麼辦法。
我想我總可以給你尋摸一些東西。
隻不過希望你别這麼緊張。
” 他嘴上是說得這麼穩當,可心底裡卻并沒有那麼安定了。
實際上,他已是驚恐萬狀。
本來他決心盡量離她遠一些,現在就很難辦到了,因為他面臨着真正危及自己的困境,除非他能找到一種論據或是托詞,把他的一切責任通通推卸掉——可是,由于現在羅伯達還在他手下工作,并且他還給她寫過幾封信,哪怕她隻講一句話,他就會受到查問,這對他來說将是緻命的打擊。
因為有這樣的可能性,就足以使他認識到:他必須馬上幫助她,而且,千萬不許消息洩漏出去。
與此同時,還應該給克萊德說句公道話,反正看在他們兩人過去的分上,他并不反對盡自己一切力量去幫助她。
可是,萬一他實在無力相助(就是這樣,他的思路很快得出了一個完全可能有害的結論),得了,那末就——得了,那末就——至少也許有可能,——如果不是他自己,那不妨由别人出面——否認他跟她有過任何類似這樣的關系,于是,他自己也就脫盡幹系了。
也許這可能是惟一的出路,隻要他不是像現在這樣四面受敵,那就得了。
然而,眼前他感到最苦惱的是:這事除了向醫生求助以外,他簡直一點兒都想不出其他切實可行的辦法。
再說,這也許就得花錢,花時間,冒風險——真不知道還有什麼花頭呢?他打算明天早上來看她,那時她要是還不見好,他就開始行動了。
而羅伯達呢,她生平頭一回遭到這樣冷遇,而且還是在如此危急的關鍵時刻,滿懷她一輩子從沒有過的那種令人心膽欲裂的疑懼思緒,向自己房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