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也得要有幾個星期準備啊。
他還一再撒謊說,他盡管作出了種種努力,迄今還沒能像自己預期那樣積下一筆錢。
他至少還得要有三四個星期才能把這個數目湊齊。
據他估摸,要應付他們設想過的這次變故,這麼一個數目已是必不可少了。
此刻他還記得,不是她自己也估計過,說至少得一百五十塊美元或是兩百塊美元嗎——在她眼裡,這是一筆相當大的數目了——然而,事實上,克萊德除了每月薪水以外,傾其所有,也隻不過四十塊美元罷了——而他卻夢想拿了這一點錢和臨行前還可能尋摸到、也不管究竟能有多少的錢,作為拟議中第十二号湖上之行的花銷。
不過,克萊德為了使自己勸說她暫時先回家這一閃爍其詞的建議更加富有說服力,便找補着說,也許她不是多少也得做點準備嗎?她這次回娘家,内容涉及到自己出嫁,甚至連各方面的社會關系都會有所改變,總不能不添置一點衣服就走了吧。
為什麼不先拿她這一百塊美元(或者哪怕隻是裡頭的一部分)來派個用場呢?克萊德實在是急得沒辦法了,隻好連這麼個馊主意都給抛了出來。
羅伯達因為對自己的前途迄今還是一點兒也說不準,所以不管是自己妝奁也好,還是新生嬰兒用品也好,既不敢買,也沒有縫制。
可現在她想,不管他這個主意有沒有險惡的用心,反正跟他所有的主意一樣,總是跟一再延宕有關,其實,她自己心裡早就有了譜,她未嘗不可花上兩三個星期時間,找一個有時給她妹妹幫忙的裁縫,花錢不多,手工還算過得去,至少要做一兩件合适的衣服——有一件是灰底帶花塔夫綢連衣裙,準備午後穿的,就照她在電影裡見過的那種款式做——要是克萊德過去說的話算數,舉行婚禮時,她還可以穿上這一件呢。
這是一件惹人喜歡的漂亮時裝,為了陪襯出它的美來,她打算再做一隻飄逸潇灑的小小的灰色緞子帽——要有撐邊的女帽的那一種款式,并有淡紅色或深紅色櫻桃緊偎着作為帽飾,另加一身素雅的藍哔叽旅行裝,倘若一配上棕色鞋、棕色帽,她那動人的豐采決不會遜于任何一位新娘了。
盡管這些準備意味着又得稽延時日,還要耗費不少錢,盡管克萊德壓根兒不可能跟她結婚;而且這種拟議中的結婚在他們倆看來早已是褪了色、黯淡無光了,事實上确實也是如此——但是,不管怎麼說,始終改變不了她的想法:結婚是一個人的終身大事,甚至是莊嚴有如聖禮,在她心目中還富有特殊的魅力與羅曼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