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求求您千萬不要這樣。
一會兒我就好了。
要是我真的想去,等一會兒我就上樓去,或者說,也許早一點回去,要是您等一會兒也走,不過隻要不是現在就得了。
眼前我有點兒不舒服,不過馬上就會好的。
” 桑德拉覺得他說話時語調很不自然,而且幾乎有些惱怒,也就隻好這樣說:“好的,親愛的。
反正随你高興吧。
不過既然你不舒服,最好還是讓我關照弗蘭克送你回去,或是到樓上去。
反正他不會有意見的。
随後,再等一會兒——大約在十點半左右——我也告辭了。
你可以跟我一塊去克蘭斯頓家。
反正我回家以前,先把你還有其他想走的人送回去。
這麼安排難道說我的小寶貝覺得不好嗎?” 克萊德回答說:“得了,我現在上樓去喝點兒水。
”于是,他走進哈裡特家許多寬敞的盥洗室裡的一間,把門鎖上,坐下來,反複思考——羅伯達的屍體已找到,她臉上可能留下一些傷痕,岸邊爛泥地裡、沙灘上,也許會有他的腳印;他在克蘭斯頓家的那套濕衣服,樹林子裡那幾個人,羅伯達的手提箱、帽子、外套,自己掉在湖面上那頂沒有商标的帽子——他又暗自納悶,真不知道下一步怎麼辦。
該怎麼辦呢!該怎麼說呢!現在就下樓去找桑德拉,勸她馬上走,還是留下來受新的折磨?明天各報會披露些什麼?什麼呀?什麼呀?要是報上有什麼消息,表明最終有人會被派來抓他,或是表明他跟這件事有牽連,那末,明天還去參加拟議中的露營旅遊,是不是明智?還是索性從這裡逃跑更加高明些?反正現在他手頭有些錢了。
他可以到紐約、波士頓,或是新奧爾良去(拉特勒就在那裡)——可是,啊,不行——凡是有熟人的地方都去不得。
啊,老天哪!迄至今日,他對這件事所作出的全盤計劃,該有多蠢!纰漏百出!他一開始就真的好好地盤算過了嗎?比方說,他有沒有真正想到過,在那麼深的湖水裡羅伯達的屍體會被找到?可是,事實上,它硬是——那麼快就浮起來了——在頭一天——足以證明跟他原來設想完全适得其反!盡管他在那些旅館登記時寫上别人名字,但由于那三個人和汽船上的那個姑娘告發,會不會現在就追查到他頭上呢?他就得想呀,想呀,想呀!而且,趕快離開這裡,趁現在還沒有由于那套濕衣服惹起什麼真正性命交關的事情來以前。
他越發感到渾身無力,驚恐萬狀,就決定回到樓下桑德拉那裡去,向她說明他真的很不舒服,要是她不反對,而又可以安排的話,他自然樂意跟她一塊回去。
因此,在十點半鐘,離晚會結束還有好幾個鐘頭,桑德拉便向伯查德說她覺得不大舒服,請他送她、克萊德和傑爾回家去;不過,明天早上她照樣會準時跟他們碰頭,一塊去熊湖的。
克萊德雖然在郁悶地思索:他這次早走,會不會是又走錯了,如同這次孤注一擲的行兇計謀,迄今表明似乎每一步都是倒黴透頂,走錯了。
最後,他還是登上那艘汽艇,一眨眼就到了克蘭斯頓家别墅。
他一到那裡,就盡量裝得若無其事地、頗感歉疚地向伯查德和桑德拉告辭,随後急忙奔進自己房間,發現那套衣服依然跟他放在那裡時一樣——沒有一點兒迹象說明有人進來驚動過他房間裡的甯靜氣氛。
盡管這樣,他還是心懷疑慮,惴惴不安,把那套衣服取了出來,束成一捆,接着默不出聲地側耳谛聽和稍等片刻,趁沒有人看見的時候,便從那幢别墅裡溜了出去——最後,他笃悠悠地踱着方步,就像隻是出去溜達一會兒似的。
接着,他來到湖邊——離那幢别墅大約有四分之一英裡——找到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跟衣服捆在一起,就使出渾身力氣,盡量往遠處湖中扔去。
随後,他跟剛才出來時一樣,默不出聲,沮喪不安地又走了回來,郁悶地在反複思索着:說不定明天又有什麼揭發呢;要是有人來問他,那他又該說些什麼呢?
安東尼潰敗後又欲勾引渥大維,未遂,以毒蛇自殺。
莎士比亞據此著有名劇《安東尼和克莉奧佩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