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是在七月四日或五日,是她動身的前一天——這他可記得一清二楚。
“她動身時帶了哪些東西?”
“她的手提包和她的那隻小箱子。
”
“現在要是把她帶的那隻手提包拿來給您看,您還認得出嗎?”
“認得出,先生。
”
“是不是這隻手提包?”(地方檢察官梅森的一個助手拿來一隻手提包,放在一張小方桌上。
)
奧爾登看了一眼,用手背擦擦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是的,先生。
”
接下來——由于梅森對這次審理的整個進程都着意安排得富有強烈的戲劇效果——一個助手送上來一隻小箱子——泰特斯·奧爾登和他的妻子、兒女們一見到它,全都号啕大哭。
在泰特斯确認它是羅伯達的遺物以後,那隻手提包和那隻小箱子就先後被打開了。
羅伯達添置的衣服、一些内衣内褲、鞋子、帽子、克萊德送給她的那套化妝用品、她父母、妹妹和哥哥弟弟的照片、一本舊的家庭烹調全書,還有一些匙、刀、叉,以及細鹽瓶、胡椒粉瓶等等(全是她祖母給她的,她一直珍藏着,準備婚後用)——一件件都被高高舉起,逐個确認清楚了。
這一切都是在貝爾納普提出反對,梅森保證能“同本案聯系起來”的情況下進行的。
殊不知梅森怎麼也聯系不起來,因此,法庭明令将這些證據從開庭筆錄中“通通勾掉”了。
不過,這一場面所産生的凄怆效果,卻深深地镌刻在陪審團成員的心裡了。
而且,貝爾納普對梅森的這些策略的批評,結果隻是引起了這位紳士大聲怒吼:“我倒是很想知道,這兒到底是誰在主持公訴?”貝爾納普當即回答說:“依我看,是本縣法官的共和黨候選人吧?”這一下子引起了哄堂大笑。
梅森簡直按捺不住,就大聲嚷叫:“法官閣下,我抗議!這是一種既違背道德,而又違法的意圖,想把本案與毫不相幹的政治問題摻和在一起。
它非常狡猾、惡毒,企圖使陪審團認為:好像我,作為本縣法官的共和黨候選人,就不可能大公無私地對本案提起公訴。
我現在要求對方賠禮道歉,而且要求馬上賠禮道歉,不然我對本案就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
奧伯沃澤法官認為這是一起非常嚴重違背法庭禮儀的事件,便把貝爾納普和梅森都召來,聽他們心平氣和、彬彬有禮地解釋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最後裁定說:雙方都不得以任何方式再含沙射影地提到政治局勢,違者則以蔑視法庭論處。
雖然如此,貝爾納普和傑夫森還是相互慶賀,認為:這麼一來,他們對梅森的競選及其利用本案以達到個人擢升目的這一推論,已在法庭和陪審團面前奏效了。
可是,接下來還是聽不完的證人作證!
現在,格雷斯·瑪爾走上了證人席,滔滔不絕地說她是怎樣以及在哪裡頭一次遇見羅伯達的——那時她是一個多麼純潔、清白、虔誠的姑娘。
但是,打從她在克拉姆湖上結識克萊德以後,她又如何大大地變了樣。
她開始變得鬼鬼祟祟、躲躲閃閃,給新奇古怪的冒險編造各式各樣子虛烏有的托詞——不妨舉例來說,她晚上常常出去,深夜才回來;她說是星期六、星期日到某某地方去,其實她壓根兒沒有去——到最後,由于她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