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瑪爾毫不客氣地對她提出了批評,她突然一走了之,連個地址都沒有留下。
不過,說實話是有一個男人的,而這個男人就是克萊德·格裡菲思。
因為,在去年九十月間,有一天傍晚,她尾随羅伯達到了她的住處,遠遠望見她跟克萊德在吉爾平家附近轉悠。
他們伫立在樹底下,克萊德還緊緊摟住她哩。
随後,在傑夫森的提示下,貝爾納普開始訊問格雷斯·瑪爾,向她提出一些非常刁滑的問題,試圖了解清楚:羅伯達到萊柯格斯以前是不是就像格雷斯·瑪爾所說的那麼虔誠、随俗。
可是,面容憔悴而又氣惱的格雷斯·瑪爾小姐,卻一個勁兒說,直到那天她在克拉姆湖上同克萊德邂逅時為止,就她所知,羅伯達一向是個誠實、純潔的人。
接下來是牛頓夫婦也就此事宣誓作了證。
随後是吉爾平一家人。
妻子、丈夫、女兒們,挨個兒對自己看到的,或是聽到過的事宣誓作證。
吉爾平太太講到羅伯達遷居她家的大概日期,說她随身帶着一隻小箱子和一隻手提包——就是跟泰特斯确認的小箱子、手提包一模一樣。
遷入以後,羅伯達好像感到非常孤單。
她,吉爾平太太,覺得這個姑娘怪可憐的,後來就向她出過點子,好讓她有機會出去應酬交際,但被羅伯達一概謝絕了。
不過,後來,在十一月下旬(是的,她,吉爾平太太,從來不敢向這麼一位可愛而又端莊的姑娘提問過這件事),她和她的兩個女兒偶然發覺:在深夜十一點過後,羅伯達在她房間裡還招待過什麼人,至于此人到底是誰,吉爾平太太也就說不上來。
在這節骨眼上,貝爾納普又通過反複訊問,竭力想引出一些招認或是一些印象來,讓人覺得好像羅伯達并不是正如所有見證人所說的那麼一種無懈可擊的清教徒——可他這一企圖并沒有成功。
吉爾平太太和她的丈夫顯然很喜歡羅伯達,隻是在梅森和貝爾納普先後的壓力之下,他們作證時才說到了克萊德深夜來找她的事。
接下來是他們的大女兒斯特拉作證說,去年十月下旬,或是十一月上旬,羅伯達遷入後不久,有一回她(斯特拉)看到她和一個男人——現在,斯特拉才認出此人原來就是克萊德——站在離屋不到一百英尺的地方,好像他們還在吵嘴。
于是,斯特拉就停下來側耳谛聽。
并不是他們的每一句話她都能聽清楚,但在梅森開導式訊問之下,她說,她記得羅伯達是一個勁兒不讓克萊德進入自己房間:“這樣讓人看了不好。
”最後,他一轉身就走了,羅伯達還站在那兒,伸出雙臂,好像是在懇求他回來。
克萊德自始至終驚詫地瞪眼直瞅着。
因為,在那些日子裡——事實上就是他和羅伯達的全部交往中——他一直自以為沒有被人發現過。
而眼前這些證據,毫無疑問,證實了梅森一開頭所陳述的許多罪狀,那就是:他,克萊德,完全知道這事具有犯罪性質,卻蓄意誘使羅伯達去做她明明不願意做的事——這一類證詞,很容易使法官、陪審團,以及以農民為主的這個縣裡所有因循守舊的人對他産生了反感。
貝爾納普了解到這一點,就想難倒斯特拉,讓她覺得自己也給搞胡塗了,怎麼她認出的那個人就是克萊德呢。
可是,結果反而又捅出來一些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