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潸然淚下。
梅森先念羅伯達六月八日寫的第一封信,距她離開萊柯格斯老家才隻有三天光景。
接着一封封念下去,念到第十四、第十五、第十六、第十七封信。
在那些信裡,她零零碎碎地寫到了,或是提到了具有關鍵性的一些重要事實。
她就這樣把自己跟克萊德交往的來龍去脈全都說到了,而且,一直說到他打算來找她,先是說在三周以内,接着又順延一個月,最後約定在七月八九日;随後,她突然出言威吓,他在倉促之間決定在方達跟她見面,如此等等。
梅森在念那些信時,全場無不為之動容。
隻見列席聽衆和陪審團成員們,兩眼噙着淚花,掏出手絹來擦眼淚,還不時夾着一些咳嗽聲。
這一切都足以證明那些信具有多大的感染力:
你要我不必為自己的感受擔憂,也不必想得太多,而是要快快活活地把時間打發過去。
你這麼說說,那敢情好。
你是在萊柯格斯,朋友們都圍着你轉,到處有人邀請你,可我在威爾科克斯家打電話真難,經常有人立壁腳聽我說話,你還老是關照我這個說不得,那個不準講。
不過,我有很多話要問你,隻不過在電話裡卻沒法問。
你老是重複說什麼一切都好。
可你并沒有肯定說你二十七号準來。
你說,因為有什麼事,我聽不清楚——電話裡嗡嗡聲太大——也許你來不了,還要晚些日子再動身。
但這是不行的,克萊德。
爸爸媽媽三号要上漢密爾頓我叔叔那裡去。
托姆和艾米莉在同一天要到我妹妹那裡去。
可我既不能,也不願再去她那裡了。
我可不能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這裡呀。
所以,你應該,說真的,你應該來,因為你事先答應過的。
就我眼前的身子來說,克萊德,我實在再也等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是應該來這裡,把我接走。
啊,勞駕,勞駕,我求求你,别一再拖延時間來折磨我了。
還有:
克萊德,我這次回家來,是因為我自以為信得過你。
在我臨走前,你那麼一本正經地答應過我,說你最多過三周就來看我——還說在這期間把一切安排停當,籌措到一大筆錢,以備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或是你上别處另覓工作之前過日子。
雖然到七月三号我回家快要一個月了,可是昨天,你一開頭壓根兒就沒說定三号那天準來,何況,後來我還告訴你,我爸爸媽媽在同一天準定上漢密爾頓去住十天。
當然咯,後來你也說過你要來的,不過你說這話,好像隻是想讓我寬心罷了。
這件事從那時起,一直讓我怪難過的。
可我得告訴你,克萊德,我病了,來勢過猛。
我差不多老是覺得自己要暈過去。
再說,我老是怪擔心的,你要是不來,我該怎麼辦,這幾乎使我快要發瘋了。
克萊德,我知道,現在你再也不像過去那樣疼我了。
而且,你也巴不得一切都變了樣才好。
可我怎麼辦呢?我知道,你會說一切的一切全錯了,有你的份,也有我的份哩。
而且,人們要是知道,說不定也會這麼想的。
可是,我不知有多少次求過你别勉強我去做我壓根兒不願做的事啊。
即使在那個時刻,我還害怕這事将來我會後悔不及的,盡管我是那麼愛你,不讓你走,可你依然是一意孤行。
克萊德,但願我死了,該有多好。
這樣也就一了百了。
最近我一直在祈禱呀,祈禱呀,但願我能瞑目而去。
真的,我是祈禱過的。
因為,如今,我覺得,生命已不像我初次碰見你、你傾心愛我時那樣彌足珍貴了。
啊,往昔那些幸福的日子!要是一切不是這個樣子,該有多好!要是當初我沒有跟你相識,該有多好。
那就對我和對我們大家都會好得多。
可現在我沒轍呀,克萊德,我一個子兒都沒有,我也沒法給我們的孩子取名。
不過,要不是那樣會給我父母和我全家人帶來極大痛苦和奇恥大辱,我真願意用另一種辦法來結束這一切。
我說的确實是真話。
還有:
啊,克萊德,克萊德,今天,生活裡一切跟去年相比,該有多麼不一樣呀。
隻要想一想——那時,我們一塊到過克拉姆湖,還到過方達、格洛弗斯維爾和小瀑布附近一些湖上。
可現在啊——現在啊。
剛才湯姆和艾米莉的幾個男女朋友來了,找他們一塊采草莓去。
我看見他們走的時候,心裡明白我是去不了的,我再也不能像他們那樣了,我就哭呀,哭呀,哭了那麼長時間。
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