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路費想來她總可以斂到吧,說不定上訴費用的一部分也還能斂到哩。
” 于是,馬上就給格裡菲思太太拍了一個電報,另外還寄去一封信,說他們雖然至今對克萊德一點沒有提起過,不過,萊柯格斯的親戚已經表示今後再也不給他任何幫助了。
再說,最遲到十日,他就要被宣判了。
為了讓克萊德心境甯靜起見,親屬方面必須有個把人——最好是他母親本人——出庭。
此外還提到要設法把上訴費用張羅好,哪怕是對這筆費用有個保證也好。
于是,格裡菲思太太就兩膝跪下,祈禱她的上帝幫助她。
現在,他必須讓他那無所不能的巨掌——他那永遠不變的仁慈都給顯示出來。
必須從某個地方獲得啟示和幫助——要不然,叫她怎能斂到這一筆路費呢?更不用提為克萊德籌措上訴的費用了。
不過,當她兩膝跪下祈禱的時候,腦際突然掠過一個閃念。
各報刊記者老是找她采訪。
他們到處盯她的梢。
為什麼她沒有趕去救她兒子呢?她對這一點有什麼想法?而對那一點又有什麼想法?這時,她暗自思忖着:原先老是急于采訪她的那幾家大報,她為什麼不可以去找一找其中某報編輯,告訴他們,說她目前的急難該有多大。
如果他們可以幫助她,好讓她能夠在她兒子被宣判的那一天及時趕到他身邊,那末,她,他的母親,願意把當時的情況寫成報道寄給他。
這些報社到處——甚至連這次開庭——都派出了記者——她是從報刊上看到的。
那末,為什麼就不可以也派她——克萊德的母親去呢?難道是她不會說,也不會寫嗎?不知道有多少布道的稿子不就是她自己寫的嗎? 于是,她就站了起來——不過兩膝馬上又下跪:“你已經回答我了,啊,我的上帝!”她大聲喊道。
稍後,她又站了起來,取出自己的棕色舊外套和極其普通、垂着絲帶的棕色女帽——是照傳道士服飾做的——馬上動身前往一家最大的,也是最有影響的報社去。
因為她兒子在受審期間已出了名,她馬上就給直接領去見總編輯了。
總編輯對她這位特殊來訪者極感興趣,并且滿懷尊敬和同情仔細聽她一一訴說。
他很了解她的處境,并且覺得他們報社一定對此也很關注。
他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又回來了。
該報準備雇用她作為特派記者,期限是三個星期,以後再聽通知。
她的往返旅費可向報社報銷。
同時派給她一名助手,總編輯準備馬上讓她去見一見。
凡是有關她的通訊稿如何準備,以及如何拍發等問題,助手都會關照她的。
總編輯還給了她一些現款。
她要是願意,甚至今晚就可以動身——越快越好。
動身前,報社很想給她拍一兩張照片。
殊不知總編輯把這一切向她交代的時候,突然發現她兩眼閉上,腦袋往後仰着。
這是她在感謝上帝就這樣直接回答了她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