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要不得——她的眼淚隻能使他更洩氣呀。
不過,盡管她意志很堅強,一下子也還是止不住,繼續在悄悄地抽噎哭泣。
克萊德一見此狀,忘了以前下過決心要沉住氣,向母親說一些安慰鼓勵的話,卻脫口而出說: “可是,媽媽,千萬别這樣。
唉,千萬哭不得呀。
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
不過我不會有什麼的。
我肯定不會有什麼的。
這裡并不像我想過的那麼糟。
”殊不知他心裡卻在念叨着說:“我的天哪,簡直糟透了!” 格裡菲思太太大聲找補着說:“我可憐的孩子!我親愛的兒子!不過,我們決不能喪失信心。
不。
不。
‘看啊,我會解救你脫離那惡人的網羅。
’上帝至今都沒有抛棄我們兩個人。
他決不會——這我知道。
‘他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
’‘他使我的靈魂蘇醒。
’
再說,”她精神抖擻地找補着說,仿佛既給克萊德壯膽,也給她自己壯膽似的。
“上訴的事我不是早已準備好了嗎?這個星期就可以遞上去。
他們就要提出書面申請了。
這就是說,你的案子在一年之内甚至不會加以考慮的。
剛才隻是因為我突然看見你這副樣子才吃了一驚。
你知道,這是我始料所不及呀。
”她挺起肩膀,昂起頭來,甚至還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看來這裡的典獄長對我好像還挺和氣,不過我剛才見你這樣——” 她擦了一下因受這突如其來駭人的打擊而濕漉漉的眼睛。
為了讓他們倆都解解悶,她就談起眼下自己非常緊要的工作。
貝爾納普和傑夫森兩位先生給她大大地鼓了氣。
她在動身前去過他們的事務所,他們奉勸她和克萊德不要灰心喪氣。
現在,她馬上要去公開演講了。
很快就有辦法了。
啊,是的。
最近幾天内傑夫森先生就要來看他。
克萊德萬萬不能認為,現在已定了案,一切全完了。
決不是這樣的。
不久前的定罪和宣判肯定要撤銷的,而且會下令複審的。
上次庭審簡直是一場滑稽戲,這他自己也知道。
至于她自己呢——隻要在監獄附近尋摸到一個房間,她就打算去找奧伯恩的一些傑出的牧師,看能不能讓她到某個教堂,或是到好幾個教堂去公開演講,替克萊德申辯。
傑夫森先生将在一兩天内,把一些可供她使用的材料寄給她。
随後,她還要到錫拉丘茲、羅切斯特、奧爾巴尼、謝内克塔迪等地教堂去講——一句話,東部許多城市也都得去——一直要斂到這一筆錢為止。
但是話又說回來,她決不會把他扔下不管的。
至少她每周要來看他一次,每隔一天給他寫一封信,或者說不定每天寫一封,隻要她有空寫。
她要跟典獄長談一談。
因此,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