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咯,她面前有很多艱巨的工作要做。
但是不管她要做什麼事,都有主在指引她。
對此,她是堅信不疑的。
他不是已經向她顯示了他那寬宏、神奇的仁慈了嗎? 克萊德應該為她和他自己祈禱。
應該念《聖經》裡的《以賽亞書》。
念贊美詩篇——每天念第二十三篇、第五十一篇、第九十一篇。
還應該念《哈巴谷書》。
“有什麼牆壁能擋得住主的手?”随後,她淚水又奪眶而出,好一個令人動憐、五内俱裂的場面。
最後,她終于告别走了。
克萊德回到了自己牢房,心靈深處确實為她如此飽受憂患而深深震動。
他的母親呀。
而且,她已有這麼大年紀了——還是那麼一文不名——現在,她就要去斂錢,為的是救他的命。
而過去,他卻是她的不肖兒子——現在他方才明白了。
他兩手捂着頭,坐在鐵床邊沿上。
格裡菲思太太一走出監獄——監獄的鐵門就關了。
前面等着她的,隻是租來的一間孤寂凄涼的住房和她設想中旅行演講的嚴峻考驗——格裡菲思太太駐步不前——剛才她竭力勸說過克萊德,可她的那些話連自己也不覺得很有把握或是很有信心。
不過,當然咯,上帝會幫助她的。
他一定會幫助她的。
他一定得幫助她的。
過去,他有沒有丢棄過——完全丢棄她?如今——在這裡——當她最危難的時刻,在她兒子最可怖的時刻!難道他會把她丢棄嗎? 過了半晌,她在監獄外面小小的停車場上又駐步不前,兩眼直瞪着灰沉沉的高牆和崗樓上身穿制服、荷槍實彈的獄警,以及那些安上鐵欄杆的門窗。
好一座監獄啊。
如今她的兒子就在裡面——而且糟得很,被關在與世隔絕的、狹窄的死牢裡。
并且決定是要坐電椅的。
除非——除非——不過,不,不——決不能這麼辦。
這決不能發生。
要上訴。
要一筆上訴費。
因此,她就得馬上行動起來——再也不能左思右想,或是憂心忡忡,或是陷入絕望了。
不。
不。
“我的盾和我的支柱。
”“我的光和我的力量的源泉。
”“啊,主啊,你是我的力量的源泉,你會拯救我的。
我信賴你。
”然後,她又擦了一下眼睛,找補着說:“啊,主啊,我是堅信的。
求主幫助,我堅信不移。
” 于是,格裡菲思太太就這樣走遠了,來回交替地又是祈禱、又是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