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也都促使他思考過,而且還想到過,事實上,有很多人,比如他的母親、伯父、堂兄和眼前的這位牧師,他們好像并沒有被類似這些東西所困擾呀。
然而,有時候他一個閃念又想到:那些像他那樣的情欲和欲念,也許他們都很熟悉,不過,正是因為他們能憑借自己卓越的精神和道德力量,所以處理起來也就非常容易了。
也許他過去隻是一心沉溺于這些思想感情之中。
從他的母親、麥克米倫和他被捕後聽到的别人談吐裡,看來都有這種想法。
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麼呢?有上帝嗎?他真像麥克米倫先生此刻所說的那樣幹預凡夫俗子的事情嗎?過去你從來也不虔信他的,難道說在眼前這種時刻就能向他,或至少是向一個無所不能的力量,祈求幫助嗎?當然,在類似這樣的情況下,你是需要幫助的——你是那麼孤零零的,一切都受到法律——而不是人——的支配和管制——而你周圍所有這些人,其實隻不過是法律的奴隸罷了。
不過,這個神秘的力量樂意幫助嗎?果真有這個神秘的力量嗎?能聽到人們的祈禱嗎?麥克米倫牧師一個勁兒說能聽到。
“他心裡說,上帝竟忘記了;他掩面。
可他并沒有忘記。
他可并沒有掩面。
”
克萊德正在做的,正是任何一個人在類似情況下必定會做的——就是在尋求,隻不過通過最間接的、錯綜複雜的、簡直是無意識的方式在尋求某種能夠和樂意以什麼方式來拯救他的超人或是超自然的人格或是力量是否會出現,或則至少是存在着——而且他已開始轉移方向——哪怕還是不夠堅定,或是無意識地——轉向這些力量的化身和合乎人性的原則,對于這種力量,除了以宗教的形式出現的以外,他一無所知。
“諸天述說上帝的榮耀。
蒼穹傳揚他的手段。
”
另外還有一塊小牌子說:“因為他是你的生命,你的壽命。
”不過盡管這樣——哪怕是他對鄧肯·麥克米倫牧師突然有了好感,他還遠沒有真的感動得認為說不定自己可以通過任何形式的宗教來擺脫他眼前種種的不幸。
可是眼看着日子卻論周、論月地過去了——麥克米倫牧師來過以後,倒是還經常來探監的(時間最長兩周一次,有時一周一次),問問他的感覺,聽聽他有什麼想法,而且對他身心的康甯也提出了一些勸告。
克萊德深怕失去牧師對他的關懷,不再來探望他,也就越來越樂于接受他的友情和影響。
那種崇高的精神境界。
那種美妙動人的聲音。
他總是援引那些令人寬慰的話。
“親愛的弟兄啊,我們現在是上帝的兒女,将來如何,還未顯明。
但我們知道主若顯現,我們必要像他。
因為必得見他的真體。
凡向他有這指望的,就潔淨自己,像他潔淨一樣。
”
”
”
各樣美善的恩賜,和各樣全備的賞賜,都是從上頭來的。
從衆光之父那裡降下來的。
在他并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兒。
”
”
這是麥克米倫牧師的毅力和至誠正在他身上起作用呀。
不過還有悔悟問題——随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