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離婚了事。
這事在圈内傳得極廣,連北京的同行都知道堂口法院有個“潘高壽”,王八嘛,當然活得久。
到人才市場複印了陳傑的簡曆,我心裡有底了。
這小王八蛋沒有任何背景,鋼管廠有個爹,服裝廠有個媽,都是城市貧民。
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鳥,作過弊,打過架,有一次差點被開除。
這兩天我經常跟肖麗通話,她的态度很奇怪,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也答應回來,可就是不告訴我具體地址。
昨天晚上通過一次電話,她哭得特别傷心,說對不起我,一定把事辦好,讓我再等兩天,“這次回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我擺弄着那顆剛買來的假鑽戒,心裡隐隐一疼,想誰都有糊塗的時候,一個小姑娘,别跟她計較了。
轉念想到這事的嚴重性,氣又不打一處來,想小賤貨,等這事處理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假鑽戒是在範陽路小商品市場買的,一克拉的玻璃,還有一份卡地亞的證書,價值三十五元。
有一天半夜醒來,看見它在黑暗中幽幽地閃着光,我忍不住傷感起來,想就算鑽石是真的,我又能戴到誰的手上?三十七歲了,有人怕我,有人恨我,可是從來沒有人真心愛過我。
而這所有的蠅營狗苟、處心積慮,又有什麼意義?
周四馬明峰的小姨子結婚,特意打電話給我,說好久沒見了,過來叙叙舊,一起喝兩杯。
我撇撇嘴,心想什麼他媽的叙舊,還不是想老子的錢,這紅包小了拿不出手,至少也要二千元。
馬明峰是夷齊法院執行庭的,面相憨厚老實,肚裡萬千雞賊。
二○○一年我在他手上辦過兩起執行,兩起都很順利,他裝得也真像,不受禮,不桑拿,從不刁難當事人,有時在外面錯過飯口了,招待他吃頓飯,他總要交代兩句:“千萬别鋪張,來碗面,來碗面就行。
”我十分驚奇,心想羊圈裡拱出頭駱駝來,這行當居然還有個好人。
第三個案子争議标的六百多萬,我收百分之四,有二十多萬的賺頭。
審完後要執行了,我請他去清風山莊騎馬釣魚找姑娘,他連連搖頭,我說給個面子嘛,你不喜歡别的,喝杯茶總行吧?他笑眯眯地問我:“你每次應酬法官,又吃飯又桑拿的,要花不少錢吧?”我說隻要大家高興,花幾個錢算什麼?他接着問:“能花上兩萬不能?”我說什麼話,隻要你肯賞臉,不要說兩萬,三萬五萬也不在話下。
他點點頭:“茶就不喝了,拿也不桑了,你要真有心,折現吧。
”那天我帶的現金不少,立馬掏了兩萬給他,出來後心情無比郁悶,像被誰黑了一磚頭。
這以後就算熟了,他隔兩天就會來個電話,巧立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