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收拾我,于是裝得格外貼心,悄悄問他:“動心了?”他嘿嘿地笑:“就是動心,怎麼了?”顧菲家裡不富裕,後幾年讀書全是花他的工資,一遇長假他就去北京看她,這人又細心,從衣服買到鞋襪,從鋼筆買到衛生巾,還幫她寫論文。
顧菲愛吃“醬園子”,每次他都背一大筐。
一大筐十二斤,從一九九一年直背到一九九四年,最後連顧菲她爸都感動了,說你孩子也太實誠了,光醬菜你背了多少啊。
這女人出落得越發誘人,我心裡癢癢的,苦于找不到過渡的辦法,試探着問了一句:“你們離婚,我聽到一些傳言,不知道……”她十分爽快:“都是真的,四個!我不光是報複潘志明這王八蛋,我也想讓那個……那個王八蛋知道,哪個畜生都能幹我!”然後擡起頭,表情惡毒,眼神犀利:“你也能,想嗎?”
這招太厲害了,一步将死:想了就是畜生。
我躲着她的目光,嘴裡含糊應答:“開玩笑,我跟老潘,對吧?要不把小元叫進來,咱們談案子吧。
”
回家後天已經黑了,肖麗煲了一鍋排骨玉米湯,又熱又香,下肚實在舒服。
一碗還沒喝完,王秃子的電話已經來了:“查清楚了,在家!”
我心中狂喜,說太好了,你的人什麼時候到?他粗聲大氣地:“坐我的車走了,就到!你别挂電話,咱們現場指揮!”我大笑,又喝了一口湯,話筒裡聲音嘈雜,有麻将聲、吆喝聲,還有王秃子嘶嘶的抽煙聲,過了不到十分鐘,他告訴我:“先上去一個,按門鈴!”
我說:“好!我馬上訂地方,咱們辦完事大醉一場!”王秃子憤然:“啥意思?看不起流氓?流氓也有操守!不受賄!黑社會也反腐倡廉,少來那一套!”我哈哈大笑,心想陳傑小王八蛋,你身邊不是有高人麼,今天找個兩米五的來救你吧。
這時肖麗又盛了一碗,笑嘻嘻地問我:“好喝吧?來,再喝一碗。
”我笑笑,剛要伸手,突然心裡咯噔一響,一個細節電光石火般湧上心頭,我激泠泠一抖,全身登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捂着手機問她:“我跟邱大嘴鬧别扭,你跟陳傑說過沒有?”
她歪過頭聚精會神地想,我急了:“快說!”
她小聲嗫嚅:“好像……說過,我也記不清……”
我一瞪眼:“别他媽好像!到底說沒說?!”
她滿臉通紅:“說了。
”
我一揮手,那碗當啷落地,一碗熱湯全灑在她腳背上,隻聽一聲凄厲的尖叫,肖麗扶着腿癱了下去。
我顧不上理她,連聲催促王秃子:“撤回來,全撤回來!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