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酒吧出來,夜已經深了。
長街燈火黯淡,幾個人在遠處來回走動,步伐緩慢遲疑,像迷路的幽魂。
那女人一身鮮紅,緊緊靠在我身上,面孔模糊,身體僵硬。
我摟着她走進空空的電梯,電梯門倏然開合,轉眼已經到家,她慢慢地說:“電梯裡那個人一直對你笑,你看見了嗎?”我雙眼圓睜:“哪有人?我怎麼沒看見?”她笑起來,臉上的白粉簌簌脫落,說來吧,我給你看我的心。
我剝下她的紅色長裙,露出蒼白的身體,我抱緊她,她推開,面孔依然模糊。
“你要幹什麼?”我問她。
她的聲音十分遙遠:“我說了,要給你看我的心。
”說着把手放在胸口,慢慢撕開外面的皮,鮮血汩汩地流,她伸手掏了半天,慢慢拿出一個核桃樣的東西,我接過來仔細端詳,鼻端有一股遙遠的檀香之氣。
那顆心在我手裡揉捏良久,慢慢裂成兩瓣,一隻金黃色的小蛾子翩翩飛起。
她嗚嗚地哭,我慢慢擡頭,身邊萬人聚集,那個豔裝的女人淚落如雨:“我的心在你手裡,你還給我,求求你還給我……”
敲門聲笃笃響起,我猛然醒轉,汗水涔涔而下。
趙娜娜推門進來,說有個台灣的馬小姐找你,見不見?這兩天周衛東請病假,胡操性也不在,她主動過來幫忙,天天端茶倒水,沒事就磨着我要那個百多萬的案子。
這小賤人跟胡操性學了幾個月,現在極其市儈虛榮,提Burberry的包,圍愛瑪仕的圍巾,一開口全是名牌。
這是大費錢的勾當,窮人家的孩子玩不起,估計快破産了。
這事不着急,我慢慢釣着她,有餌喂餌,沒餌先拿話對付着,一旦讓我逮着機會,那就别怪我狠心了,喉有利鈎身在水,看她怎麼死。
我說不見,什麼台灣人,騙子!提起這馬小姐我就一肚子氣,我主持《公民問法》一年多,她先後發來一百六十多條短信,說自己是台灣貴族,她爸是立委,她媽是明星,她自己也是千萬身家,現在生意上出了點糾紛,想請我吃頓飯。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親切的貴族呢,一時沖動答應了,約她在君度酒店見面。
本來想得挺美,覺得媽是明星,女兒應該不錯吧,萬一運氣好,搞個貴族打打牙祭也挺美。
流着口水呆坐良久,迎面來了一個肉墩子,此墩體積龐大,氣勢巍峨,長寬厚度幾乎相等,走平路至少占倆車道,還穿了條超短裙,一條玉腿足有五十多斤,逼着武松吃也得吃倆禮拜。
我大倒胃口,飯都沒吃倉皇逃離現場。
這墩子還不斷地騷擾我,日子久了,我慢慢摸清了底細,其實壓根不是什麼台灣同胞,就一福建農民,不知從哪學了一口台灣腔國語,再弄個假護照,提個假LV包,滿世界招搖撞騙。
千萬身家倒可能是真的,可惜早被人騙光了,說來說去就想讓我幫她打免費官司。
趙娜娜擠擠眼,說人家早料到了,托我轉告你:不見可以,把胸罩還她。
說完詭秘一笑,露出一副“其人之品位不過如是”的表情。
我臉上熱辣辣的,這事說起來一言難盡,有一天我在南柯路口等紅燈,這馬小姐正好從旁邊經過,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了上來,這時綠燈亮了,後面的車直按喇叭,我騎虎難下,隻好送了一程。
她不斷挑逗,說呀,魏律師,你覺得什麼樣的女人最好?我說古有明訓:一等姿色夜夜洞房,二等姿色供在廟堂,三等姿色趕去廚房,四等姿色發配工廠,最後一句忍住沒說,心想就你這模樣,隻配剁成肉泥砌牆。
她又問我:“呀,魏律師,人家說豐滿的女人最有味道,你說呢?”我撇撇嘴,心想豐滿的女人是有味道,不過豐滿得跟豬似的,那就隻有豬的味道了。
她看我不說話,攤開身體浪聲發嗲,說呀,魏律師,我還是個處女耶。
我深表同情,說不容易啊,三十多年都沒遇見個識貨的。
她也不生氣,從假LV包裡翻出一副文胸,小極了,旁邊連着兩根細細的帶子,估計隻能遮住顆黃豆,她說你看,我平時都穿這個,你們大陸的女人啊,都不懂性感……我差點吐出來,一直梗着脖子不敢看她,她還說要把文胸送給肖麗,我嚴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