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最後好容易把她攆走,我門窗大開,裡裡外外擦洗了一遍。
沒想這騙子趁機下毒手,偷偷把文胸塞進了儲物箱,現在真是跳進台灣海峽都洗不清。
那東西當時就被我扔了,有債難償,隻好關起門來裝不知道。
偏偏堂口法院來電話,說通發公司那個三百多萬的案子審結了,讓我過去取判決。
這事不好拖延,我硬着頭皮走出去,這騙子居然紮了兩根小辮,爛漫得像頭妙齡乳豬,依然是一身短打,正低頭欣賞自己的兩條肥腿,我上去打了個招呼,她一聲尖叫:“呀,魏律師,原來你在啊,剛才那個小姐還騙我說你不在。
”我心想裝什麼台灣大蒜,肯定瞅準了才來的,否則你等個茄子。
這場合不能跟她吵,我施了招緩兵之計,說我要去堂口法院取個判決,讓她改天再來。
肥婆做嬌癡狀:“呀,真巧,我正好要去堂口法院,你送我好了,這樣我就不用搭太西(Taxi)了。
”我心想太西你媽個英國頭,皺着眉走進電梯,她緊緊跟來,笑得像個腦殘,我無計可施,感覺身邊像堆了幾十噸爛肉,濁氣逼人,每一刻都能窒息而死。
堂口法院在郊外新蓋的樓,一水的高檔裝修,看上去莊嚴無比。
我取了判決,跟幾個相熟的法官打過招呼,不知怎麼想起了老潘,心頭一陣黯然。
這案子的主審法官叫楊鴻志,長得精神,為人也比較挑剔,對我身後的台灣人連翻白眼。
我拜見法官是常有的事,現在随身帶了一坨二百多斤的五花肉,自己感覺也不體面,直想拔腿開溜。
這肥婆讨厭而不自覺,坐在那兒不停放電,渾身肥肉亂抖:“呀,楊法官,你講得真好,我這個外行聽了都蠻有收獲的。
對了,我有個案子想請教一下……”我笑笑起身:“鴻志,你和馬小姐談吧,我先走了。
”我對法官一般都是直呼其名,我執業十四年,請他們吃,請他們嫖,幾萬幾萬地送錢,卻從來不肯奉承他們。
開庭時我稱呼“庭上”或“合議庭”,從沒叫過“老師”,也絕不稱呼“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因為他們無以教我,也根本不值得我尊敬。
這是我的原則:肮髒的東西投向肮髒的人,潔淨隻留給自己。
我可以拿錢砸他們,但不能把良心也送上。
即使我已經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壞蛋,百罪難贖,萬人痛恨,我依然會守住這一點點可憐的、僅屬于我自己的尊嚴。
楊鴻志十分緊張:“你等等,我還有事。
”一把将我拽到走廊上,臉都變形了:“你是不是成心惡心我?帶那麼個東西來!你你你趕緊給我弄走!”我大笑,回去告訴台灣人:“楊法官沒時間,馬上要開庭,你跟我走。
”她還不死心,一把抓住了楊鴻志的手,連連搖晃:“呀,楊法官,你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吃……”楊鴻志像被蛇咬住了褲裆,急得兩腳直蹦:“沒空!沒空!不吃!不吃!”我笑得前仰後合,正要施法搭救,門外轟轟地響起來,每間辦公室同時開門,所有人都湧到了走廊上,一個小夥子連聲招呼:“快來看,打起來了,打起來了!”楊鴻志趁機脫身,一邊揩手一邊找台階下:“什麼事?誰跟誰啊?”小夥子滿臉通紅:“不得了!是潘老師……潘志明打陸院長!”
我心裡一驚,幾步沖到窗前,隻見下面亂得一塌糊塗,上百人鬧哄哄地聚在一起,一些人飛奔跑動,一些人連聲告急,滿院都是嗡嗡的騷動聲。
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央,一手掐着陸中原的脖子,氣得渾身亂抖:“我當了十四年法官,沒貪過一分錢,沒吃過一次請,你說,你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你連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陸中原彎腰低頭,臉如豬肝,在他面前顯得矮小至極,也猥瑣至極,嘴裡隻是叫:“你幹什麼?幹什麼?我警告你,放手,放手!”老潘滿臉悲憤,咬牙切齒地點指:“你這個,你這個,你這個……”結巴半天沒找到準确的形容詞,忽然一聲怒吼:“你這個奸賊!你說,你貪了多少錢?幹了多少壞事?你有什麼臉自誇清廉?你兒子連工作都沒有,憑什麼住别墅開奔馳?就你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