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之虞。
我有個預感:殺人的事早晚會暴露,不能指望肖麗堅貞如鐵,人民專政手段犀利,所謂“三木加身,頑石開口”,鐵坨坨也能榨出汁來,何況她一個病秧子。
我就算跑了,引渡在所難免。
“死刑不引渡”的幌子也不管用:殺人在哪裡都是重罪。
前些天移民公司請了位美國律師,我跟他攀談半天,暗暗打定主意:一到美國就申請第二國籍,去中南美洲,或者找個島國,反正錢撈了不少,到時背個小包,戴副墨鏡,一張機票就可以消失在世界盡頭,天王老子也拿我沒轍。
三套房子全部出手,肖麗還蒙在鼓裡。
前些日子她總說不舒服,帶她到醫院檢查,結果十分意外:又懷孕了。
我困惑不已,背着她做了個體檢,發現精子存活率已經趨于正常,跟醫生探讨,醫生也解釋不清,給我列舉了許多因素:心情、飲食、生活習慣……反正沒個準。
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肖麗堅持打掉,我有點猶豫,說實話,我真想有個孩子,按古人的标準,二十未娶,三十不仕,都是人生遺憾。
活到三十七歲還沒個後代,算得上畸零人了。
不過我身負大案,自己生死尚且不保,實在顧不上香煙後事。
生下來隻有一個好處:萬一東窗事發,孕婦和哺乳期的婦女可以緩刑,不過我已經跑了,她一個罪犯,沒工作還帶着個孩子,恐怕隻有餓死了。
打完胎已是傍晚,她虛弱得站都站不住,我抱她上車,抱她上樓,一直把她抱到床上,肖麗什麼也沒說,緊緊摟着我的脖子,還假裝堅強,笑得比哭都難看。
有一瞬間我真被她感動了,問她願不願意出國,肖麗皺眉強笑:“你也去嗎?你去我就願意。
”這時中介公司電話來了,說要帶買主上門看房,問我在不在家。
我随口答應,把前因後果想了一遍,心情慢慢冷卻,說就這麼定了,你把身體養好,然後咱們去歐洲痛痛快快逛一圈。
肖麗連聲叫好,我看着她慘白的臉,忽然深恨自己,想真他媽的,我怎麼會這麼軟弱?為什麼就不能硬起心腸,一硬到底?
這套房子賣價極低,一百二十六萬,附送全套裝修和全部家具,我的條件隻有一個:買主不能馬上收房,我要續住一年。
我和肖麗同居了将近三年,也曾親密無間,也曾仇恨刻骨,在這人間荒蕪的年頭,沒什麼恩情值得報答,也沒什麼深愛值得銘記,讓她免費住一年,算是我最後的心意。
中介人帶着買主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對我的品位啧啧贊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牆壁的顔色,分屍那晚濺了不少血,我讓肖麗刮了一遍牆皮,然後重新粉刷。
我刷牆的手藝不怎麼樣,上下顔色不一,一直是塊心病。
不過我對此早有有準備,上次在廣州辦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