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如晦,雞鳴不已。
”我正跟電話裡的粗貨談業務,沒顧上理他,看着老頭兒踩着暮鼓晨鐘一撅一撅地拐進禅房。
挂上電話後才覺得不太對勁:在這貧瘠的時代,念詩何為?風雨如晦确實不假,可夷齊山隻養了一窩和尚,哪來的雞?如果沒記錯,後兩句是“既見君子,雲胡不喜”,這又當何解?君子也者,都是些面目可憎的糙貨,他見來做甚?該不是老和尚動了凡心,想看一看那玩意兒吧?
我天生亵渎,平生最愛兩件事:對神佛撒尿,摁天使入潭。
使阿羅漢抱定大波妹推出老漢車,讓守戒僧扯爛丁字褲直闖水簾洞,都是活該雷劈的勾當。
十四年來我接觸過無數道貌岸然的家夥,每當他們在我的勾引下醜态畢露,我都會有一種無法遏制的、吸毒般的快感。
試着往海亮房裡撥了個電話,他極為冷淡:“我跟你不同,你想看什麼就去看,以後别跟我說這個。
”我手足無措,舉着手機呆了半天,忽然憤怒起來,想好個和尚,有本事别上網看黃色圖片啊,裝他媽什麼正經!
一路咒罵下山,到高升茶樓見那打電話的粗貨,這厮是個駝子,身材短小,腦袋巨大,滿嘴黃牙好似塊壘,一開口濃郁的蝦醬味:“名律師是吧?别他媽跟我吹牛逼,我見過的律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看看這案子能不能做?”我忍氣吞聲,拿過材料翻了翻,是個執行業務,三年前市公安局買了他幾十輛豪華轎車,合同約定當年付錢,到了年底說預算緊張,讓他等來年,來年接着緊張,讓他等後年,一轉眼兩年過去了,除了先打的一點預付款,正章一文不見。
駝子急了,到處找律師打官司,一年前中院判他勝訴,可就是拿不到錢。
最後萬般無奈,托人找到市局的一個副局長,送了一筆厚禮,副局長開口了:“錢嘛,有!年年列預算,一直在賬上,不過誰都不敢付。
為啥?上面有人發過話了,說你不懂事,要給你長長記性!你得罪過誰自己知道不?”駝子想了想,說知道。
副局長笑了:“對嘛,這誰敢付你啊?等吧。
要不你把車收回去算了,退貨也是付款嘛。
”駝子怒極:“都他媽開了三年了,我收回來賣廢鐵啊?”副局長攤攤手:“沒辦法,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收車,要麼等着吧。
”這厮沒招了,見我在電視上言辭犀利、法律精熟,認定我是不世出的奇才,千方百計終于要到我的電話。
這事比較棘手,全市四千律師,就我所見,能幹這活兒的最多不超過五個,秦立夫、胡操性都在其列,我肯定算不上。
可惜标的又不是特别驚人,胡操性也犯不上為了幾百萬動用通天的關系。
把事情前後想了一遍,我告訴駝子:“幹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他頹然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