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董葫蘆和黑三當執行官,劉元昌當監察禦史,三王并立,唯我獨尊,一跺腳滿倉震動。
女倉裡騷動漸息,男倉裡依然轟轟地響,有笑的,有罵的,措辭淫蕩至極,彭廚子聽得心癢難耐,撲通跳下鋪,一手抓住門上的欄杆,一面急速地聳動屁股:“啊呀,爽,啊呀,爽,爽,爽死我了……”滿身肥肉突突亂顫,逗得犯人們哈哈大笑。
正在嬉鬧之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遠遠傳來:“老魏,你好不好?能不能上來跟我說會兒話?”劉元昌捅捅我:“有……有……有人叫你。
”我坐着不動,他繼續推搡我:“叫……叫你!”我啪地打開他的手:“滾一邊去!”劉元昌頓時蔫了,看看我又看看衆人,一副做賊被捉的表情。
這時隔壁有個公鴨嗓大叫起來:“騷貨,别他媽叫了!老魏不理你,我替他行不行?我的雞巴比他大!”一時滿堂哄笑,我聽而不聞,慢慢躺了下去,心裡有點疼,有點恨,還有點無端的憂愁,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肖麗是春節後被關進來的,第二天就妄圖串供,話說得還算機靈:“老魏,你要早日坦白,争取一個好态度!我已經如實交代了,人是我殺的,你就不要抗拒了!”我心頭一陣狂怒,想要不是你這小賤人,老子早他媽遠走高飛了。
一時毛發倒豎,大聲喝令小六子:“你,上去,替我罵她一頓!”小六子一愣:“罵?罵什麼?”我恨恨地說了兩句,他扯着嗓子叫起來:“肖麗,你滾他媽的蛋!少他媽假撇清,魏哥有今天全是你害的!”連說了兩遍,黑三也坐不住了:“你這算什麼罵?下來下來,聽我的!”兩個家夥吃力地架他上去,黑三一拍窗棂:“肖麗,你個千人操萬人騎的騷×!賤貨!臭婊子!魏哥本來都放出去了,你他媽又來攪局,害人精,騷貨!”
肖麗嗚嗚地哭:“我不知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以為……我以為你是因為殺人的事才被抓的,你原諒我,嗚嗚,老魏,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我想人是我殺的,怎麼能讓你替我受罪?”
黑三切齒大罵:“滾你媽的蛋!你就是個騷×!賤貨!臭婊子!你媽的,騷×!賤貨!臭婊子!”
肖麗不說話了,過了片刻,一群女犯人同時嚷嚷起來:“姓魏的,你他媽有沒有良心?人家為了你,連死都不顧了,你他媽的!王八蛋!”接着又是肖麗的聲音:“别罵他,你們别罵他……”黑三騰地跳下:“怎麼樣魏哥?我罵得過瘾吧?像這種騷×,以前怎麼不讓我遇上?我他媽弄死她!”
我一下火了:“你他媽給我住嘴!”他愣了愣,臉騰的紅了:“姓魏的,你他媽瘋了吧?我他媽幫你呢!”我說滾你媽的蛋,以後我的事不用你攙和!董葫蘆笑着打圓場:“好了,大家都是兄弟,别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黑三騰地跳起:“你他媽滾!我告訴你,還有你!少他媽拿我當傻子,小心别把我惹急了!我管你是不是重刑犯,大不了一命賠一命!”董葫蘆施個眼色,立時就要動手,忽聽隔壁倉有人大叫:“幹部來了,幹部來了!”我垂頭而坐,聽着屋後幽幽的哭聲,一顆心不由得亂了起來。
元宵節過完,何萬年又來提審了一次,非要我把簽名改回去:“你他媽成心的吧?什麼叫‘跟老何說的一樣’?”其實那個簽名改變不了命運,該定罪照樣定我的罪,但我就是要羞辱他。
姓何的威風了二十年,現在弄出這檔子醜事,肯定會傳為笑柄。
我嘲弄地打量他:“改就沒必要了吧,本來就跟你說的一樣嘛。
”他臉都綠了,斜着眼威脅我:“那天的滋味不好受吧?要不要再來一次?”我說不要了吧,挺累的。
興師動衆搞了好幾天,就弄了那麼份口供,你還好意思再來一次?要不要臉啊?他反唇相譏:“要牛逼出去牛逼,在這兒,你隻是個犯人,犯人!”我嘻嘻一笑:“應該叫犯罪嫌疑人吧,何警官?法院還沒說話呢,你憑什麼叫我犯人?還好意思再來一次,省省吧你,就算你想折騰,你們處長怎麼想?你同事怎麼想?你不嫌丢人我還嫌丢人呢!”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這姓何的業務精熟,幹了二十年還是個小科長,肯定有人看他不順眼,現在出了這檔醜事,諒他也不敢自讨沒趣,即便他想繼續折騰,他的領導和同事也未必甘心。
這厮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地瞪着三角眼,我絲毫不懼,含笑相迎,心想除死無大事,我就不信這王八蛋能把我吃了。
現在是第四次審訊。
我把煙抽完,過濾嘴都燒進去一半。
胖警察笑嘻嘻地:“魏大爺是有錢人,用不着那麼節儉,我這裡沒什麼好煙,你随便抽。
”我表揚他:“你這人不錯,夠意思。
等我出去了,咱們好好喝兩杯。
”胖厮眯着眼笑:“想出去呀?唉,真該讓你出去了。
”我痞氣發作:“怎麼樣?你現在也知道魏大爺是冤枉的了吧?”他說你可不冤,不過有人等着見你。
我一愣:“你什麼意思?”他光笑不說話,旁邊的小警察啪地合上本子:“你是不是有個表妹叫春燕?她這幾天一直找你,電話打不通,昨天找到你們所裡去了。
”我狐疑不定:“她找我什麼事?”胖子說你自己問她吧,轉身大聲招呼:“春燕,你進來!”
春燕是我小舅的女兒,這個表妹很不争氣,整天跟鎮上一幫二流子鬼混,高中沒念完就打了一次胎,這種事在農村算是奇恥大辱,被我小舅痛打了一頓,哭着到城裡找我。
三年裡我先後給她找過四份工作,這丫頭又懶又饞,腦袋也不開竅,每次都幹不久。
有次我把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