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這樣起誓:“我向好上帝保證。
”隻要話一出口,便非把事情辦成不可。
他偶爾也去教堂,那純粹是出于禮貌。
在海上,他是很迷信的。
不過,再惡劣的天氣,也從未使他後退過;這是因為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不可克服的障礙。
無論是海洋還是别的什麼障礙,他總是不放過。
他需要得到服從。
要是大海拒不屈服,那活該大海倒黴;總之,無論如何得讓大海認輸。
利蒂埃利大師傅是決不讓步的。
洶湧的海浪,不過就像是尋釁的鄰居,不可能阻擋住他。
他話一出口就算數,計劃做的事情非成不可。
無論面對反對的意見,還是驟起的風暴,他決不低頭。
“不”這個字,對他來說是不存在的;世人怒吼也罷,烏雲翻滾也罷,都無濟于事。
他照樣前進,決不允許别人抗拒。
就這樣,他在生活中固執己見,在海上則無所畏懼。
他很樂意親自烹調魚羹,知道該放多少分量的胡椒、鹽和香辛蔬菜,做的時候興緻勃勃,吃起來津津有味。
他這個人,一穿上帶風帽的油布上衣,就精神抖擻,可一換上禮帽,便會變成傻瓜一般;若站在風裡,任頭發迎風撲打,他活像讓·巴特,要是頭戴一頂圓帽,那簡直就是若克利斯
他長着挑夫一樣的背,從來不詛咒人,很少發火,平時說話聲音很低,而且溫和,但到了話筒裡就像雷鳴一般。
他是一個讀過《百科全書》的鄉下人,一個經曆過革命的根西島人,一個博學的愚者,絕無過分的虔誠,卻有各式各樣的幻想,對“細皮白肉的太太”的信仰超過對聖女的信仰。
他有波呂斐摩斯的力量、多變的邏輯、克裡斯托弗·哥倫布的意志,既有公牛的脾氣,也有孩童的性情,長着塌鼻子、大腮幫,嘴巴裡牙齒整齊完好,臉上布滿道道皺紋,仿佛是四十年裡與海浪搏擊的結果,羅盤方位标在他額頭上刻下了風暴的印記,宛如海中礁石的色彩;現在,再在這張嚴峻的臉龐上增添一束善良的目光,你便有了利蒂埃利大師傅的形象。
利蒂埃利大師傅有兩份愛:一是“杜朗德”号,二是戴呂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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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
在航海界很有影響。
——譯者
——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