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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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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也退縮了。

     她走出和姐姐的房間,順手掩上房門。

     站在父母卧室門口,妮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敲了敲門,“媽媽,你肚子餓嗎?” 沒有人回答她。

     她又敲了一次,“媽?” 門内依然悄無聲息。

     她打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簡單樸素,收拾得幹淨整潔。

    一張大号雙人床,一個古色古香的梳妝台,一隻古舊的俄式衣箱,再有就是一個小書架,上面的小型精裝本小說多得都快堆不下了,這些都是從母親加入的那個俱樂部拿來的。

     母親并不在卧室裡。

     妮娜皺起眉頭,忙轉身下樓,一邊呼喚一邊尋找母親。

    本來還不是很擔心,直到她無意間瞥了一眼外面,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看到母親坐在冬季花園裡的長凳上,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鍛鐵栅欄上纏着的白色聖誕燈,讓夜幕籠罩的花園看起來就像一個魔法盒子。

    雪花在母親周圍輕輕飄落,畫面宛如幻境一般。

    妮娜趕緊跑到玄關,随便找了一雙雪地靴套上,抓起大衣就急急忙忙地沖出門外。

    出了門,她迅速披上衣服,雪花落在臉頰和嘴唇上有微微的灼燒感,她強迫自己不要去理會。

    這就是她選擇在赤道附近工作的原因,她讨厭寒冷的天氣。

     “媽媽?”她走到母親身邊,對她說道,“這麼冷的天,你不該出來的。

    ” “還不算冷。

    ” 母親的聲音很是疲憊,妮娜想起在醫院看到她時滿臉憔悴的樣子。

    這一整天讓所有人都受了不少折磨,而真正糟糕的還在後面,想到這些,她也不再堅持,在母親身邊坐了下來。

     她倆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安靜地坐了好長一段時間。

    最後還是母親先開口:“你父親覺得我無法承受他的死。

    ” “那你可以嗎?”妮娜問。

     “你根本不敢相信,人的心究竟能承受多大的苦難。

    ” 妮娜知道這是事實,她走遍全世界,眼見了無數這樣的事。

    說起來,這也正是她的女性戰士攝影想要表達的主題。

    “可痛苦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忍過去的。

    我經曆過科索沃的戰争,采訪過……” “不要和我說你工作的事。

    這些事留着跟你父親談。

    我對戰争沒有興趣。

    ” 妮娜并沒有為此感到傷心,最起碼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她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同她計較什麼,也不要去安慰她,于是說:“對不起。

    我隻是想找點話題。

    ” “不需要。

    ”母親說着伸出手去撫摸一根立在藤蔓中間的銅柱,藤蔓已經枯死,隻剩光秃秃的褐色藤條互相纏繞在一起。

    這個時節隻有冬青的葉子仍舊油亮鮮綠,盡管已被雪掩去了大部分,但仍然能看到紅色的冬青漿果在雪地裡若隐若現。

    隻可惜這些色彩母親是看不到的。

    這個先天的視力缺陷讓母親無法看到花園真正的美。

    一個眼睛隻能看到黑色和白色的人,偏偏又愛在花草樹木上花心思,這是梅瑞狄斯永遠也無法理解的事。

    但妮娜卻深知黑白影像背後暗藏着怎樣的力量。

    其實很多東西隻有剝離了繁複的顔色,才能顯露其最真實的本質。

     “走吧,媽媽,”妮娜說,“我去做晚餐,我們一起吃。

    ” “你又不會做飯。

    ” “這能怪誰呢?”妮娜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燒飯做菜本來就該是母親教給女兒的事。

    ” “我知道,我知道。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母親一把拿起她的編織針,起身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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