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隻盼着那根黑色指針能走快一點,再快一點。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時間,她立刻丢下手中的活,飛快地離開庫房,沖進樓梯井明亮的光線中。
她急急地順着寬大的大理石台階往下走。
在穿過一樓的大廳的時候,她命令自己放慢腳步,盡可能裝出一副悠閑的樣子來。
但一來到外面,她又跑了起來。
跳下台階,頭也不回地沖向街對面的電車站。
電車發出刺耳的聲音停在她跟前,她混在人群中奮力地擠上了車;這趟車上的人多到連轉個身都困難,倒是省了她去抓那根銅扶手杆的麻煩。
到站後,她一個箭步跳下車,朝街角的方向飛奔而去。
街上空蕩蕩的。
接着她看到了黑色的馬車,這次是兩輛,就停在護城河橋的前面。
維拉呆住了,她的膝蓋好像突然忘了怎麼彎曲,一步都沒辦法往前邁,光是呼吸就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他們知道了她隻是一個窮困的鄉下姑娘,偷偷摸摸溜來這裡和一位皇室的貴族幽會,他們這就要來抓她了。
亦或許他們是沖他來的。
是啊,在黑暗騎士的勢力範圍裡,就算是王子也不安全。
“你不該來這裡。
”
說話聲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進了她的耳朵裡,随即一隻手抓住了她,迫使她轉過身來。
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陌生男人。
“他被抓走了。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告訴她。
“可是……”
“沒有可是。
不管他是你的什麼人,往後就當沒這個人了,忘了他,回家去。
”
“可是我愛他。
”
男人似乎心軟了一下,肥胖的臉上露出了憐憫的神色。
“忘了你的情郎。
”他說,“趕緊走吧。
”
他不由分說地推了她一把,她踉跄地退到一邊。
要是在過去,她會覺得這樣的推搡是極其粗魯無禮的舉動,可如今卻成了一種善意,是在好心地提醒她,這裡不是傻站着哭泣的地方。
“謝謝你,先生。
”她小聲地向陌生人道謝,然後從他旁邊走開了。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裡流出來,她懊喪地将它們抹去。
一擡頭,她看到前方一盞不亮的路燈下站着一個年輕男子,流淚讓她的眼睛像燃着兩把火,看什麼東西都是歪歪扭扭的。
可從她所在的地方看過去,這個人和夏沙像極了,淩亂的頭發、燦爛的笑容和硬朗的下巴輪廓都一模一樣。
也許從今往後隻要看到年輕英俊的金發男子,就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夏沙吧。
盡管她反複地告誡自己這是犯傻,這個人不可能是他,可還是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在離他隻有幾米的時候,她跑了起來。
因為在他迎着她走來的一瞬間,她終于确定了,這就是她的夏沙。
“維拉!”他将她抱進懷裡,用力地親吻她,到最後她不得不将他推開才能好好呼吸。
“你等了一整天嗎?”
“一天?你以為我才這麼點耐心而已嗎?”說着他又将她拉進懷裡。
穿過這條街是皇家劇院所在的地方。
粉刷成綠白色的劇院像一顆立在混凝土地面上的棉花糖,屋頂上立着豎琴和一個王冠的雕塑。
人行道邊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隊。
維拉注意到這些人個個都打扮得光鮮亮麗——毛皮大衣,珠寶首飾,還有講究的白手套。
夏沙領她繞到了劇院的後門。
她跟着他走進黑暗的走廊,接着又上了一段台階。
他們繞開了主大廳,悄悄溜進一個私人包廂。
維拉驚奇地環顧劇院大廳,即便是在黑暗中,大廳裡的鍍金裝飾和水晶吊燈也分外奪目。
他們所在的這個包廂正在維護當中,堆了滿地的工具看起來有些雜亂,但各種陳設的精緻細節卻絲毫不受影響。
包廂的前方放着一排長絨馬海毛座椅;座椅後方的陰影裡擺着一張軟榻,上面鋪的天鵝絨墊單滿是灰塵。
就在她打量軟榻的時候,下面大廳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