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
”
奧爾嘉吃吃地笑了,“真的,我姐姐經常在我面前念叨你。
她一說起來就沒完。
”
夏沙微笑着回應:“她也常跟我提起你呢。
”
“我們的維羅妮卡就是這樣,她就是個話匣子。
”說着母親走上前用力地握了握夏沙的手,借着握手的機會,母親認真地凝視了他一番。
一直到她心滿意足了方才放開他的手。
她轉身走向薩摩瓦爾茶壺,“你想喝茶嗎?”
“好的。
謝謝。
”他說。
“我聽說,你在牧師的學院念書。
”母親又跟夏沙攀話,“在那上學一定很有趣吧?”
“是的。
我是個優秀的學生。
而且我還會成為一個優秀的丈夫。
”
母親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但她還是穩穩地倒出一杯茶。
“那麼你是學什麼專業的?”她問道。
“我希望将來能成為一名詩人,就像您的丈夫那樣。
”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在維拉眼裡就好像被調成了慢動作一樣:母親聽到了那兩個可怕的字眼——詩人、丈夫——她的身子一晃。
玻璃茶杯從她手裡掉了下來,砸在地闆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到維拉裸露的腳踝上,痛得她哭喊了出來。
“詩人?”母親語氣很平靜,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好像那隻家傳的寶貴茶杯此刻沒有在她腳邊碎了一地似的,“我本以為你王子的身份就已經夠危險了,可這個……”
維拉怨恨自己,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忘了提前給夏沙提個醒。
“别擔心,媽媽。
你不必……”
“你說你愛她,”母親不理會維拉,繼續對夏沙說道,“我能從你的眼睛裡看出你并沒有撒謊。
但你遲早還是會傷害她,我們一家已經被這個可怕的東西害慘了。
”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維拉有危險的。
”
“當初她父親也是這麼向我保證的。
”母親苦澀地說。
單是她用的這個詞——父親——就足以說明母親此刻有多憤怒了。
“你不能阻止我們結婚!”維拉說。
這一次母親總算轉過臉來看着女兒了,然而她滿眼的失望深深刺痛了維拉。
維拉感覺自己的自信心像潮水一樣在逐漸退去。
就在十分鐘之前她都還無法想象,事情竟然會進展到要她在夏沙和家人之間做選擇的地步……可母親當年不也做過同樣的事嗎?她不顧家人反對,毅然選擇了她心愛的詩人,同他私奔,最後卻落得狼狽逃回娘家尋求庇護的下場。
盡管現在外婆勉強接納了她,可她們之間的親情早已不複往昔。
維拉擡起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茫然地揉着。
再過幾個月,她将會回憶起這個瞬間,并恍然大悟,原來那個時候夏沙的孩子就已經在她的身體裡了,可現在她隻覺得害怕……
“别說了!”梅瑞狄斯推開壁櫥的門,從她躲藏的地方鑽了出來。
卧室隻有月亮照進來的幽幽藍光,母親看上去筋疲力盡。
她的肩膀佝偻着,修長蒼白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最糟的是她的臉色白得吓人。
梅瑞狄斯走到床邊俯下身,“媽,你沒事吧?”
“你在聽。
”母親說。
“是的,我在聽。
”梅瑞狄斯承認。
“為什麼?”母親問。
梅瑞狄斯聳聳肩。
她實在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說得對。
”母親靠回到枕頭上,“我真的累了。
”
這是母親第一次承認女兒是對的。
“妮娜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你别擔心。
”梅瑞狄斯差一點就伸手去撫摸她的頭發,像安撫一個累壞的小孩子那樣。
但隻是差一點。
這時妮娜也走到床邊,和梅瑞狄斯并肩站在一起。
“可誰來照顧你們兩個呢?”母親又問。
梅瑞狄斯剛想張口回答,但還是忍住了。
她意識到這有可能是母親對她們說過的最體貼的話,再者就是,她說的話切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