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們透露太多。
”
“好吧,謝謝你,黛西。
”她一直目送着黛西走出辦公室并帶上了門才收回視線。
接下來的時間裡,梅瑞狄斯勉強處理了點工作上的事,但大部分心思都在母親那裡。
一到五點鐘,她打消了裝模作樣工作的主意,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走之前和黛西打了個招呼:“黛西,庫房那邊就勞煩你代我跑一趟吧?如果真有什麼大問題,我手機随時開着。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下班了。
”
“好的,梅瑞狄斯。
”
十分鐘後她走進母親的大宅。
一進門,一陣烤面包的香氣向她迎來。
母親圍着一條又寬又大的圍裙在廚房裡做面包,十根手指上沾滿了白乎乎的面粉。
就跟以前一樣,母親非得做能夠養活一個軍隊的面包才肯罷休。
他們家車庫裡塞滿面包的冰箱就是證據。
“你好,媽媽。
”梅瑞狄斯招呼道。
“你今天來得早。
”
“生意不景氣,公司沒什麼事,我就想着早點過來再幫你收拾點東西。
等我全部整理好後,可能需要你來過目一下,主要看看那些要送人的東西合不合适。
”
“你說了算。
”
“我要留什麼扔什麼你都不管嗎?”
“不管。
”
梅瑞狄斯一時語塞。
在母親眼裡真的什麼都不重要嗎?“妮娜呢?”梅瑞狄斯無奈,隻得轉換話題。
“她一個小時前出去了,好像說要辦點事。
她是帶着相機走的,所以……”
“所以不定什麼時候能回來。
”
“就是這樣。
”母親說完便轉過身,接着揉面團了。
梅瑞狄斯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脫下外套挂到門口的挂鈎上。
她本來打算直接去父親的書房,可就在手碰到門把的一瞬間,她猶豫了。
上一次她在收拾母親的物品時,還沒有意識到可以順便找找東西,也沒有翻翻衣服口袋或者摸摸抽屜背後有沒有夾層暗格之類的。
她迅速瞟了一眼廚房,母親還在埋頭和面。
她轉身,悄悄上樓來到主卧室。
在又深又寬的壁櫥裡,母親的衣服沿着右面的牆整整齊齊地碼了一排。
高領毛衣、開衫毛衣、長裙和寬松的褲裝占據了絕大多數,面料幾乎都是柔軟的美利奴羊毛和拉毛棉,顔色是統一的黑和灰。
不花哨,不時髦,也不昂貴。
是能把人嚴嚴實實隐藏起來的衣服。
梅瑞狄斯吓了一跳,她也不知自己怎麼會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麼個想法。
如果她之前稍微用點心,大概早就發現了吧。
随着母親的童話故事不斷深入,她們也漸漸改變了對一些事的看法,尤其是改變了對彼此的看法。
緊接着她的腦海裡又冒出一個想法:許多年前的那個戲劇表演——她根據童話改變的小戲劇——到底是怎麼把母親惹得那麼生氣的?她以前一直以為,那年聖誕節母親的出離憤怒是針對她梅瑞狄斯的,是埋怨她偏偏選了這個童話故事來表演,反正不管怎麼說,總是梅瑞狄斯做得不對。
也許這一切根本就和梅瑞狄斯或妮娜無關呢?隻是母親不願意看到童話裡的事被女兒們演了出來,才有這麼大的反應吧。
她往壁櫥更深的地方走了兩步,在母親的五鬥櫃前站定。
她猜想裡面或許有什麼和母親身世有關的東西。
一定會有的。
試想哪個女人會不藏着幾樣不想被他人窺見的私人紀念品呢?
她先去把壁櫥的門輕掩上,隻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
回到五鬥櫃前,她拉開最上面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擺着折好的内衣,按顔色分成了三組:白色,灰色,黑色。
短襪團成球形,也按相近的顔色分類。
角落裡塞了幾件胸衣。
她用手指順着往下摸了摸,一直摸到抽屜底部鋪着的羊毛軟墊。
強烈的罪惡感讓她不自覺地扮了個鬼臉,但還是硬着頭皮打開了第二個和第三個抽屜,也一一檢查了疊得整整齊齊的毛衣和T恤。
最後她跪在地闆上,打開了最下面的抽屜。
裡面隻有幾件睡衣和睡裙,此外還有一件款式老土的遊泳衣。
五鬥櫃裡沒有藏任何東西。
那幾件内衣已經算是最隐私的東西了。
帶着失望和一絲尴尬,梅瑞狄斯合上了抽屜。
她歎口氣,站起身來,準備再看看放在外面的衣服。
母親所有衣服都整理得井然有序,每一樣東西都放在屬于它的地方,絲毫不亂。
所有衣服中隻有一件稍微有些格格不入,那是一件寶藍色的羊毛大衣。
母親将它挂到了壁櫥的最裡面。
梅瑞狄斯對這件大衣有點印象。
她隻見母親穿過一次——某一年去看芭蕾舞劇《胡桃夾子》時,那還是在父親的一再堅持下。
當時她和妮娜年紀還小,隻記得父親跟在母身邊不停地轉悠,他一次又一次地吻她,哄她說:“去吧,阿妮娅,就這一次……”
她伸長手臂,把這件衣服從一堆衣服後面拽了出來。
大衣的面料是克什米爾羊毛,顔色鮮亮,四十年代的經典款式:寬大的墊肩,收腰設計,袖口有一截寬寬的翻邊。
從領口到腰部的位置是一排雕刻精美的有機玻璃紐扣。
梅瑞狄斯穿上大衣試了試,衣服意外的合身,絲綢的裡料貼在身上又軟又舒适。
她不禁将母親想象成一個年輕的女子。
不是現在這般蒼老的模樣,而是一個會喜歡克什米爾羊毛外套、笑靥如花的少女。
隻是母親對這件衣服并沒特别的喜愛,她幾乎沒怎麼穿過它。
但也沒有扔了。
對于一個像母親這樣甚少保留紀念品的女人來說,特意留下這樣一件不大有用的衣服挺奇怪的。
除非她是不想讓父親傷心,畢竟這大衣一看就不便宜。
她把手插在口袋裡,對着門後的一面全身試衣鏡轉了兩圈,好好看看衣服在自己身上的效果。
就是這個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個東西。
這個東西被封進了口袋後面的内襯層,很是隐蔽。
她沿着秘密夾層已經快磨破的邊緣摸了一圈,試着拽了拽,最後扯出了一張皺巴巴的舊黑白照來。
照片上是兩個孩子。
梅瑞狄斯低頭盯着看了半天。
由于畫面有些模糊,再加上有幾道很深的折痕,所以沒法看清太多細節,隻能看出這是兩個孩子,手拉着手,大概三四歲的樣子。
一開始她還以為這是她和妮娜小時候的照片,但随後她注意到孩子們身上穿的外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