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的大海,太陽的餘晖斜射到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三人落座後,母親微笑着感謝了服務她們的女招待。
梅瑞狄斯一怔,母親暖意融融的笑讓她感到很詫異。
她照顧母親多年,就算再忙也要兼顧這項出力不讨好的任務。
然而正因為這樣,她極少去認真地看看母親,有什麼事都是繞開她直接去找父親;在過去的這兩個月裡也是如此,盡管母女倆單獨相處的時間占了絕大多數,但她們之間卻幾乎沒有過流露真情的交流。
她認識的母親就是一個冷淡而疏遠的女人,一直以來她都是這麼看她的。
可這個女人剛剛卻對一個陌生人露出親切的微笑。
就好像她珍藏的俄羅斯套娃那樣,母親身上仿佛有層層相套的秘密,這會不會就是她們在這趟旅行中的發現?如果真有秘密存在,那她們又能不能觸及隐藏在最深處的那一個呢?
女招待遞過菜單,說了一句“希望你們用餐愉快”後就離開了。
母女三人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幾分鐘,餐廳服務生轉到她們這桌點單。
“我們都要酒,”妮娜對服務生說,“俄羅斯伏特加。
上你們這兒品質最好的。
”
“我不要。
”梅瑞狄斯接口說道,“我才不要在度假的時候喝光溜溜的純伏特加呢。
”說着她轉向服務生微微一笑,“請給我一杯草莓代基裡酒。
”
妮娜也笑了,“那好吧,請給我一杯純伏特加和一杯瑪格麗特,加冰。
多點鹽。
”
“伏特加和一杯紅酒。
”母親說。
“下面酒鬼互誡會議正式開始。
”梅瑞狄斯打趣道。
出乎意料的是,母親露出了微笑。
待服務生送上酒飲後,妮娜率先舉起杯子,“為我們幹一杯。
敬梅瑞狄斯、妮娜和阿妮娅·惠特森。
這也許是我們有史以來第一次真正聚在一起。
”
母親愣了一愣。
梅瑞狄斯注意到她全程都沒有看自己和妹妹,甚至在三人碰杯時她也将目光避開了。
梅瑞狄斯發現自己在仔細地觀察母親的一舉一動;她看到母親在扭頭看窗外碧波蕩漾的大海時,嘴角微微抿緊,似有一絲憂慮。
隻有在夜色降臨時,她緊繃的臉才稍有松弛。
用餐過程中照例新開了三個話題,母親也配合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喝完第二杯紅酒,她卻似乎并沒有因為酒精的作用徹底放松下來,而是愈發坐立不安了。
吃完最後一道甜品後,她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
“我要回我的房間了。
”她對兩個女兒說,“你們一起來嗎?”
妮娜忙從座椅上站起來,梅瑞狄斯的反應則慢了半拍。
“你确定可以嗎。
媽媽?要不今晚你好好休息,故事明天再聽也可以。
”
“謝謝你的關心。
”母親說,“但是沒有必要。
來吧。
”說完她幹脆利落地轉過身,大步走開了。
在擁擠的走廊裡,梅瑞狄斯和妮娜得小跑兩步才能跟上前面的母親。
兩姐妹先回自己的客房換了身運動服。
梅瑞狄斯剛刷完牙,妮娜就湊到她身旁,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我打算今晚就讓她看照片,問問她那兩個孩子是誰。
”妮娜說。
“我看這樣不大好吧。
”
“我知道你是個循規蹈矩的乖乖女,凡事都想禮貌周全。
”妮娜咧開嘴,露出狡黠的笑,“可我不一樣啊。
你隻管裝傻充愣就好。
這事你得相信我,怎麼樣?”
“我信你。
”梅瑞狄斯妥協。
随後兩人走出房間來到隔壁。
母親打開門,請她們進入自己住的寬敞套間裡。
和想象中一樣,整個客艙收拾得十分整潔利落,衣服沒有随便扔在地上,也沒有到處亂扔的私人物品。
唯一意外的發現是咖啡桌上擺了一隻茶壺和三個茶杯。
母親自顧自倒了一杯茶,走到房間角落在一張單人沙發椅上坐下,之後又扯過一條毛毯蓋在膝蓋上。
“媽媽,”妮娜說,“關燈之前,我有樣東西想給你看。
”
母親擡起頭,“什麼?”
妮娜走上前去,幾步路的距離在梅瑞狄斯看來卻仿佛走了很久。
看着妮娜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遞過去,她的心也揪緊了。
看到照片,母親猛地倒吸一口氣。
原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顯得愈發蒼白了。
“你亂翻我的東西?”
“我們調查過,知道了那個童話故事其實就發生在列甯格勒,并且其中有一部分内容是真實的。
媽媽,維拉究竟是誰?”妮娜沒有轉彎抹角,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還有,照片上這兩個孩子是誰?”
母親搖了搖頭,“不要問我。
”
“媽媽,我們是你的女兒。
”梅瑞狄斯柔聲說道,試圖緩和一下妹妹尖銳的發問,“我們隻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
“這也是爸爸希望的。
”妮娜補充道。
母親低頭望着照片,握照片的手在微微顫抖。
房間裡陷入一片寂靜,就連海浪拍打船底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