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今晚就說到這吧。
”母親說。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梅瑞狄斯。
她小心翼翼地跨過和母親之間僅有一小塊地毯之隔的空間,站到她的身旁。
“今晚你似乎不是特别累。
”
“我承認。
”母親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妮娜被這個意想不到的答案吓了一跳,随即也站了起來。
她走到姐姐身邊,“‘承認’是什麼意思?”她問。
“你說得沒錯,妮娜。
你們的爸爸去世前要我答應他,一定要把這個故事講給你們聽。
我不想說,可老為一件事糾結也很折磨人。
”
“這就是爸爸走後……你變得失常的原因嗎?”梅瑞狄斯問,“因為你不想實現他的心願?”
“也許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母親微微聳肩,好像在說這個原因根本無足輕重。
妮娜和梅瑞狄斯在母親身邊默默站了片刻,可今晚的故事在她們母女三人之間織結起的那麼些許的親密氣氛終究還是散去了。
母親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目光不再與她們接觸。
“好吧。
”梅瑞狄斯最終說道,“我們明天一早來叫你吃早餐。
”
“我不想吃……”
“一定要。
”妮娜硬生生地打住了母親的反對,“明天我們三個人要在一起。
你同我争也好,吵也好,甚至是大罵我都可以,但你知道我的心意定了就不會改,而且到最後我總會如願。
”
“她說得對。
”梅瑞狄斯笑道,“要不讓她如願,她會撒潑的。
”
“這絕對是句天大的實話。
”母親說。
“你在開玩笑嗎?”妮娜咧開嘴笑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初次見到陽光,或者是第一次學會騎自行車。
總之,那一刻整個世界突然亮了起來。
“快走。
”母親催促她們離開,但妮娜還是看出了她強忍的笑意,這小小的變化給了妮娜希望和信心。
“走了,老姐姐。
”她說着擡起胳膊親昵地搭在梅瑞狄斯肩上。
随後兩人回到自己的客房。
兩姐妹同住的客房格局狹長,但卻意外的寬敞。
裡頭設了一塊小小的休息區,擺着一張足可以做床的雙人沙發;一張咖啡桌,一台電視,還有兩張單人床;客房的後方有一道拉門,通向客房的私人露台。
妮娜打開電視,畫面是一幅航海圖,标示出客輪行進的位置。
此時他們正在不列颠哥倫比亞海域上,沒有手機信号,沒有網絡,也沒法收看任何電視節目。
可以看電影,但要去船上的資料室借。
“浴室先歸我了。
”梅瑞狄斯剛關上客房的門就沖進了浴室,妮娜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是她們小時候才有的對話。
梅瑞狄斯擠着我了,爸,你叫她挪到一邊去。
妮娜故意弄壞了我的角鬥機器人。
你們兩個,不要逼我把車停下來。
想起最後這句話,妮娜微笑了。
等梅瑞狄斯再從浴室裡出來時她已将自己收拾得幹淨整潔,她穿着粉色的法蘭絨睡衣爬上床。
妮娜接着去浴室,洗漱完畢後也爬到了床上。
過了這麼多年,妮娜和姐姐終于又能并排躺在各自的單人床上。
“你在傻笑。
”梅瑞狄斯說。
“我就是想起了咱們一起去露營的事。
”
“‘不要逼我把車停下來。
’”梅瑞狄斯說完兩人都笑了。
這一刻像是有魔力一樣,将兩個分開了多年的姐妹帶回到了兒時。
漫漫長途,坐在大紅色凱迪拉克敞篷轎車後座的兩個女孩為了寸許的空間争得不可開交,約翰·丹弗那首翻越高山的歌與他們一路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