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要了三份炸魚薯條拼盤和冰茶。
服務生離開後梅瑞狄斯開口說道:“要是我們也有家族圖騰柱的話,也不知會弄成什麼樣。
”
話說完後有片刻的沉默。
三個人都擡起頭來,交換了一下眼神。
“要把代表爸爸的圖案刻在柱底。
”妮娜說,“有他才有我們。
”
“刻一頭熊。
”梅瑞狄斯接話,“妮娜是一隻鷹。
”
一隻鷹,獨來獨往,随時準備遠走高飛。
妮娜皺了皺眉,暗自希望可以有不同意見。
她這一生在全世界留下了足迹,卻極少在家裡停留。
所以除了這個家以外,她不會在另一個家族的圖騰柱上占據一席之地。
隻是她一直想要的這種生活狀态——完全的自由和獨立——此刻想來是那麼的孤獨。
“梅瑞狄斯可以是一頭母獅,她是獅群的凝聚力,所有人都受她的關心和照顧。
”妮娜說道。
“那你是什麼呢,媽媽?”梅瑞狄斯問。
母親聳聳肩,“我想我不會在那上面。
”
“你覺得你在我們的生命裡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嗎?”妮娜問。
“起碼不是一定要讓誰記住的那個人。
”
“爸爸愛了你五十多年。
”梅瑞狄斯說道,“這還不算什麼嗎?”
母親抿了一口她的冰茶,扭過頭看着窗外的雨。
這時服務生将她們點的菜端了上來。
妮娜迅速起身叫住這個服務生,在她耳邊低聲吩咐了兩句,然後又坐回到座位上。
炸鲽魚配薯條很可口,她們一邊享用,一邊聊聊這天在凱奇坎的所見所聞——商店展窗裡的大金塊首飾,華麗的原住民部落藝術品,當地人穿的考伊琴式厚毛衣,還有之前她們在鎮上看到的栖息在圖騰柱上的白頭海雕。
這樣的對話本身并沒有什麼新意,來小鎮度假的任何一家人茶餘飯後說的也無非就是這些内容,可在妮娜看來卻好像是施了魔法一般。
在聊感興趣的話題時母親似乎會變得柔軟而溫和,每一個平平無奇的字都讓她的内心得到放松,一直到最後晚餐結束時,她都是在微笑着。
服務生又折回來,撤走了她們的碗盤。
但之後她并沒有将賬單呈上,而是将一塊生日蛋糕放在母親面前。
蠟燭的火光在奶油糖霜上搖曳。
“生日快樂,媽媽。
”梅瑞狄斯和妮娜齊聲說道。
母親低頭盯着蠟燭。
“我們一直都想給你辦一次生日派對。
”梅瑞狄斯說着将手放到了母親手上。
“我犯了太多的錯。
”母親輕聲說道。
“人人都會犯錯。
”梅瑞狄斯說。
“不。
我……我并非有意那樣……我也很想将一切告訴你們……可我連看着你們的勇氣都沒有,我覺得很羞愧。
”
“你現在就在看着我們。
”妮娜寬慰她,但其實這話并不屬實,嚴格來說此刻母親是在看蠟燭,“你想把你的故事講給我們聽,你一直都想。
這就是你一開始講那個童話故事的目的。
”
母親搖了搖頭。
“你就是維拉。
”妮娜語氣平靜。
“不。
”母親說,“那個女孩不是我。
”
“可她是過去的你。
”妮娜怨恨自己不該說這句話,但也收不住了。
“你真是一條咬着骨頭就不撒嘴的癞皮狗,妮娜。
”母親幽幽地歎了口氣,“對。
很久很久以前,我叫維羅妮卡·培提諾夫娜·馬切科。
”
“為什麼……”
“夠了。
”母親嚴厲地打斷她,“這是我和我的女兒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剩下的故事以後會有時間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