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向母親禀明。
”
“除非有答案,否則我們不能确定如何安置你。
”他隻有明說了,“那會讓事情完全不一樣。
”
她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勃然大怒。
她斜着腦袋,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我會寫信給我母親。
”她重申,對他的建議不屑一顧。
他想自己終究是要無功而返了。
但是至少牧師暗示她大概是有孩子的,牧師可是她的近臣。
國王至少會樂于見到有繼承人的可能。
無論如何她并沒有否認,她的沉默已經可以說明一點什麼。
“容我告退,請您盡快回複。
”他鞠躬。
她随意地擺擺手示意,自顧自地轉頭望着夏日裡的小火苗。
他又鞠了一躬,既然她沒有看着他,他便打量起她的身形輪廓。
她并沒有懷孕的迹象,不像某些女人在早期那幾個月總是很辛苦。
她蒼白的臉色也許是晨吐造成的。
作為男人他實在看不出來,隻能相信牧師的判斷,謹慎地禀告上去。
我顫抖着雙手打開了母親的信,心情激蕩幾乎沒法拆開蠟封。
馬上我就注意到了這封信是多麼短啊,隻有一頁。
“噢,媽媽。
”我深吸口氣。
也許是她太過匆忙;但是她隻寫了那麼簡潔一封信的事實傷害了我!如果她能明白我急切想聽到她聲音的心情,她至少應該把信寫得有兩倍那麼長。
主上作證,沒有她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隻有十六歲半,還在需要母親的年紀。
我匆匆掃了一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細讀了一遍。
這不是慈愛的母親寫給女兒的信,不是一個女人寫給她身處絕望邊緣的最鐘愛的女兒的信。
冷硬,強勢,她寫的是女王給王妃的信。
除了相關事務她什麼也沒寫,好似我們就隻是一對商議生意的商人。
她命令我待在他們提供的任何地方,直到月事來臨,确認我沒有懷孕。
如果确認沒有,我就要命令德·普埃布拉博士去争取身為威爾士王妃我應得的遺産。
一旦我拿到所有的錢——不能提前(這裡畫了線以示強調),我就起程回西班牙。
反之,若仁慈的主讓我懷有身孕,我就得向德·普埃布拉博士保證我的嫁妝能馬上以現金支付,而他将保證我能取得威爾士王太妃的津貼,其後我隻需要安心靜養待産,希望那是個男孩。
我要馬上向她禀告是否覺得懷孕了,一旦有答案,不管怎樣,得盡快寫信向她禀告,我要信任德·普埃布拉博士,同時讓埃爾維拉夫人陪在身邊。
我把信仔細對折好,好像這非常必要。
如果她能知道我陷入了怎樣黑暗無望的境地,也許她就會對我和藹點。
如果她能知道我有多孤立無援,有多悲痛,有多思念她,她也許就不會隻是寫信告訴我解決辦法、遺産和名分。
如果她能知道我有多愛她,有多不能忍受沒有她的生活,也許她就會寫信告訴我她有多愛我,讓我回到她身邊。
我把信塞進腰部的口袋,站了起來,仿佛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我再也不是孩子了,不會再為母親哭泣。
我明白了,既然主能讓亞瑟死去,那我也沒有受到他特别的優待。
我明白了,既然母親能讓我獨自留在這片陌生的土地,那我也沒有得到她特别的愛。
她不隻是母親,她是西班牙女王,她要确保她有沒有個外孫,來保證合約的牢固。
我不隻是失去了愛人的年輕女子,我是西班牙公主,我得給她生下外孫,不然就毀了這滴水不漏的協議。
我還被誓言縛住了手腳。
我承諾我會再度成為威爾士王妃,會成為英格蘭王後。
我答應了那個我可以無所不依的男人。
我會為他做到這一切:不管别人怎麼想。
西班牙大使并沒有第一時間就回禀西班牙的女王陛下。
相反,他繼續玩弄他雙面間諜的遊戲,首先把牧師的看法告訴了英格蘭國王。
“她的牧師說她确實懷孕了。
”他談論說。
這些日子來頭一次,亨利國王覺得自己的心情開朗起來。
“感謝上帝,如果這是真的,什麼事情都解決啦。
”
“上帝保佑。
我也松了口氣。
”德·普埃布拉深感贊同,“但是我不能擔保一定是真的。
她并沒有懷上的迹象。
”
“也許是還早。
”亨利說,“上帝知道,我也知道,襁褓裡的孩子并不一定就是王儲,通往王位的道路相當漫長。
但是對我而言,如果她有了孩子,那将是莫大的安慰。
”他深思以後加了一句:“對王後也是。
”
“在确定之前,她可要留在英格蘭了。
”大使總結,“如果她沒懷上孩子,你和我,我們就要算算賬,然後打發她回家。
她母親要求她立即回去。
”
“等等看吧。
”亨利說,不置可否,“她母親得和我們一樣等着。
如果她急着讓她女兒回去,她最好先把剩下的嫁妝付了。
”
“你可不能借着嫁妝的事情拖着不讓她回去。
”大使表示。
“很快一切都能得到更完美的解決。
”國王平靜地說,“如果懷孕了,她就是我們的兒媳和繼承人的母親,這對她是再好不過了。
如果沒有,嫁妝一付就可以讓她回家。
”
我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