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在我子宮裡并沒有孕育着什麼瑪麗,也沒有亞瑟,但是除非我想好應對,不然我什麼都不會說。
沒想好對策,我什麼也不敢說。
我父母隻會為西班牙的利益謀劃,亨利國王則要為了英格蘭。
隻有我,絞盡腦汁想要實現我的諾言。
沒人會幫我。
甚至沒人能明白我要做什麼。
亞瑟,隻有遠在天堂裡的亞瑟知道我在謀劃些什麼,而我離他卻是如此如此的遙遠。
這痛苦是如此的撕心裂肺,我幾乎不能想象:我從未像此刻這般需要他,他已經死了,但隻有他才能指引我去完成我對他的誓言。
在克羅伊登宮與世隔絕了不到一個月,國王的侍從就求見卡塔琳娜,告訴她河邊的達勒姆莊園已經為她準備好了,她可以随時入住。
“那裡是威爾士王妃該待的地方嗎?”卡塔琳娜迫切地詢問被急召而來的德·普埃布拉,“達勒姆莊園是王妃可以定居的地方?為什麼我不能再住在貝納德茲堡?”
“達勒姆莊園是再合适不過了。
”被她的急切弄得無所适從,他隻能結結巴巴地說,“您的待遇并沒有降低。
國王陛下并沒有要求你遣散随從。
你還是擁有足夠的宅邸。
他還會給你一份津貼。
”
“作為親王遺孀我的遺産呢?”
避開她的目光,他說:“目前隻有津貼。
他還沒收到您剩下的嫁妝,因此還不能把遺産交付給您。
但他會給您足夠的金額,讓您可以過得舒心。
”
“我要我的遺産。
”
他搖搖頭。
“除非他拿到全部的嫁妝,不然他不會給你的。
津貼很豐厚,您不用擔心。
”
他觀察到卡塔琳娜似乎松了口氣。
“王妃,無疑國王陛下對您的地位表示了極大的尊重,”他小心翼翼地打探,“您沒必要害怕什麼,當然,如果他能确認您的健康……”
她的臉色一下子又陰沉下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簡單帶過,“我很好,告訴他我很好,就這樣。
”
我在争取時間,讓他們覺得我懷孕了。
月事很正常,我的身體已為亞瑟的孩子做好準備,可是他已經冷冰冰地去了,再也不會和我共赴雲雨,我們再也不會有機會生出他的女兒瑪麗或是兒子亞瑟。
我不敢告訴他們真相:在我的身體裡,并沒有孕育着什麼孩子。
現在我什麼也不說,他們也隻有等着。
他們仍盼望着我能成為威爾士親王的母親大人,不會打發我回西班牙。
那就等着吧。
讓他們等着,我正好盤算下該怎麼說,怎麼做。
我需要母親那樣的智慧,需要和父親一樣像狐狸那麼狡詐。
我要像她那樣果敢,像他那樣不動聲色。
我要決定何時何地開始營造這個謊言,亞瑟的彌天大謊。
既然要說出這樣的謊言,我就要讓每個人都信以為真,如果我能置自己于命運之上,掌控一切,那亞瑟,親愛的亞瑟,他的遺願就會得以實現。
通過我,他就能繼續治理英格蘭。
我會嫁給他弟弟,成為王後。
通過我和他孕育的孩子,亞瑟得到了重生,我們可以讓英格蘭成為我們夢想中的英格蘭,不管他弟弟有多愚蠢,我自己又有多絕望。
我不會讓自己一蹶不振,我要遵守承諾,把自己獻給英格蘭。
我會一如既往地對待我的丈夫,對待英格蘭。
而現在,我需要暗中籌劃,仔細考慮怎樣才能化解這場不幸,奪回我應有的位置,不擇手段成為英格蘭王後。
六月下旬,這小小的宮廷搬進了達勒姆莊園,卡塔琳娜的其他随從也随即從勒德洛堡趕來,帶來了那個死氣沉沉的小鎮和還在服喪的城堡的消息。
雖然達勒姆莊園有着緊鄰河邊的小花園,甚至有通到河岸的階梯和泊船的碼頭,風景優美,但是卡塔琳娜并沒有表現出特别的喜愛。
大使來訪時,她正在屋子前的走廊上俯視着腳下的田野和遠處的常青藤小道。
她任由他站到面前。
“殿下,您的母後派來了使者,隻要您拿到了遺産就會護送您回去。
既然您不願明說是否有孕,她已經在着手安排您的行程了。
”
他發覺她咬住嘴唇,以防貿然做出回答:“作為他兒子的未亡人,國王陛下準備給我多少遺産?”
“他會給您威爾士、康沃爾、切斯特三分之一的收入。
”他說,“而現在你的父母要求亨利國王額外退還您的全部嫁妝。
”
她似乎被吓到了。
“他才不會。
”她幹脆地說,“沒有使者能說服他,亨利國王不會付給我如此龐大的金額。
他兒子還活着的時候,他連津貼都沒給過我。
如果得不到什麼好處,他有什麼理由會退還嫁妝,還分給我遺産呢?”
大使聳聳肩。
“婚約上注明了的。
”
“我的津貼也注明了的,你也沒讓他付給我。
”她毫不留情地說。
“一到這裡您就該交出您的金銀器皿的。
”
“那用什麼吃飯?”她瀕臨憤怒了。
他傲慢無禮地站在她面前,他很清楚,而王妃自己并沒認識到——她沒有任何權勢。
由于她拒不宣布懷孕的事,她的地位正在日益降低。
現在他能确定她并沒有懷孕,她就是個傻瓜:她的慎重争取到了一點時間,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