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還有我的父母——他們希望我能維護英格蘭和西班牙之間的同盟關系,讓英格蘭和法蘭西之間繼續對立下去。
這一年我過得十分艱難。
我曾希望一年喪滿,就能重新訂婚;但似乎沒有人在謀劃這件事,這讓我愈發焦急。
而現在情況恐怕更加不妙。
如果亨利國王決定放棄剩下的嫁妝放我回家怎麼辦?如果他們為那個愚蠢的男孩哈裡定下了另外的新娘怎麼辦?如果他們隻是忘了我的存在呢?又或是任我在達勒姆大宅自生自滅,而他們有他們的計劃呢?
我厭惡在英格蘭的這段日子,濕冷的薄霧裡,鉛色的天空下,漫長的嚴冬讓人陰郁。
在阿爾罕布拉宮,河道這時候都應該開始解凍,洪水都又要開始泛濫了;山峰上化開的雪水帶着刻骨的冰冷奔流而下,大地回春,人們忙着栽種鮮花和幼苗,清晨的陽光溫暖宜人,厚重的窗簾都被拆下來了,和煦的春風再次輕拂過宮殿裡的每個角落。
南飛的候鳥飛回了家鄉,橄榄樹輕晃着自己灰綠的枝丫。
農夫耕作着紅色的土地,到處都是一幅欣欣向榮的景象。
思鄉情切,可是我不能半途而廢。
我不是個懦弱的逃兵,我是整夜不眠的守衛。
我不會辜負自己的真情。
我曾說過,“我發誓”,那就永不會背棄誓言。
對他,我仍一往情深。
天國花園裡不朽的生活在召喚我,玫瑰在那裡等待我的采撷。
亞瑟在那裡等我,命中注定我會成為英格蘭王後,我會完成我的誓言。
在英格蘭,玫瑰将會像在天堂裡一樣盛放。
他們為伊麗莎白王後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國葬,卡塔琳娜再次穿上了黑色的喪服。
透過黑色蕾絲的頭紗,她觀察着葬禮的一切事宜,看他們是如何按照王太後的規定事無巨細有條不紊地操辦着。
甚至她自己的位次也被安排過,在公主們後面,宮廷裡其他夫人的前面。
瑪格麗特夫人,王太後,寫下了都铎宮廷裡所有場合事件的規範,從産房到正式場合物品的擺放,這樣她的兒子和她夢想中的子孫萬代總能應付各種突發事件,有條有理,而所有事情,甚至是在遙遠的将來,都會遵從她的意願。
現在她操辦的第一場國喪是為了她不讨喜的兒媳。
喪禮莊嚴肅穆,秩序井然,而作為操辦者,她無疑得到了更多的權勢,成為了宮廷裡最尊貴的貴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