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威治宮
我在恐懼,恐懼這場婚禮,恐懼那宣誓的時刻,我怎能對其他人許下當初曾對亞瑟許下的誓言?但是最後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不同,不同于和亞瑟在聖保羅大教堂盛大的婚禮,我甚至能把亞瑟深深藏在心裡,和眼前的哈裡一起完成這場遲來的婚禮。
這都是為了亞瑟,是他唯一的遺願,他唯一的堅持——此刻我不能貿然想起他。
教堂裡沒有熙攘的人群,沒有觀禮的各國大使,沒有供飲用的酒泉。
我們在格林威治宮天主教苦修士的教堂裡結為夫婦,隻有三位證婚人,出席者更是寥寥。
沒有奢華的宴席,沒有音樂,沒有舞會,沒有人胡吃海喝,醉醺醺地就地而眠。
我害怕在衆目睽睽之下被送入寝宮,更要在第二天早上展示床單;但是王子——不,現在得稱他為國王陛下了——和我一樣羞澀,我們一起安靜地用餐,再一起退席。
他們舉起酒杯祝願我們健康,就放過了我們。
他的祖母在那裡,繃着一張臉,目光冰冷,好似戴上了面具。
我一直對她謙恭有禮,她怎麼想的又有什麼關系?她已經無能為力。
現在沒人讓我住在王後寝宮,受她教導。
相反,她搬離了自己的房間,給我讓出了地方。
我嫁給了哈裡,現在,我是英格蘭王後,她不過是國王的祖母而已。
侍女們悄然為我褪去禮服,這也讓她們心滿意足,這讓她們和我一樣脫離了貧苦。
沒人會願意記得在牛津,在柏福德,在勒德洛度過的那些夜晚。
她們的前途和我一樣依賴了那個彌天大謊。
沒人想要回想起我凄慘的寡婦生涯。
而且,那已經如此遙遠。
七年了,除了我還有誰會記得如此久遠的過去?除了我還會有誰知道那些我曾擁有過的隐秘的快樂?會知道候着自己愛人的甜蜜,床幔上斑斓的火光,燭火下四肢交纏的纏綿?還有清晨的綿綿呓語:“給我講個故事!”
侍女們為我換上華貴的睡袍,便默默地退下了。
我在等着哈裡,正如同我也曾這樣等着亞瑟,唯一的區别在于,我不再滿懷春思,隻是等着。
人們扶着年輕的國王來到王後門前,敲門,得到進入的許可。
她穿着禮服坐在爐火前,肩上圍着華美的繡花披肩。
房間裡溫暖誘人。
她起身給他行了個屈膝禮。
哈裡托着她的手肘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