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興高采烈感染,“要野餐嗎?”
“你可真是善解人意!”他大聲說,“野餐真是太好了。
你再安排帶上幾個樂手,我們就能跳舞了,帶上侍女,帶上你所有的侍女,我們一起跳。
”
臨出門前,她抓着他問。
“哈裡,可以帶上瑪格麗特·波爾夫人嗎?你也喜歡她的不是?我能讓她随侍嗎?”
他退回房間,擁她入懷,真心地親吻着。
“你愛誰就是誰,不管是誰。
馬上傳她入宮吧。
我知道她是最美好不過的女性。
還有伊麗莎白·波琳夫人,分娩以後她就回來了。
她又生了個女孩。
”
“取名了嗎?”卡塔琳娜轉移了話題。
“瑪麗,或者是安妮,記不清了。
反正我們要跳舞……”
她面露喜色。
“我會帶上整個樂隊和舞者。
要是我也能向老天借點好天氣就更好了。
”她為他臉上的幸福微笑,直到聽到侍從們來到門口。
“彌撒見。
”
為了亞瑟,為了母親,為了主,為了我們的抱負,也為了自己,我嫁給了他。
但是有時候我以為自己愛上了他。
怎能不去愛哈裡這樣一個精力充沛,天性善良初涉政壇的甜心男孩?除了贊美和善意,他對這世界一無所知,一無所求,每天早上他都懷着快樂醒來,心中期望這又是美好幸福的一天。
而且,自登基以後,身處廷臣和幸臣的包圍之中,他總過得身心愉快。
在最初的日子裡他的祖母控制一切,慢慢地,我确定他把管理國家的重任交給了我。
議會開始向我确定國王的想法。
如果能讓我事先準備,報告政績或是提出建議都要簡單得多。
廷臣們很快明白過來:任何讓他和我不和的事,任何不利于國家和西班牙結盟的事都會讓我不快;而讓我不快,也會引起哈裡反感。
那些鑽營的,求助的,尋求公正的人們很快發現得到公正處置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是先向王後陛下請願,等待我的引薦。
我從來不用假手他人去操控他。
人人都知道,隻要是新奇的要求,都能上達天聽。
人人都知道,這個自戀的年輕人開朗活潑、不喜約束。
人人都曾受到關于他老祖母的警告,如今她發覺自己已經日益不着痕迹地被撂到一邊,因為她公開對他提出意見,因為她總是擅作主張,因為有一次——簡直是太蠢了——她居然責罵了他。
哈裡是個粗枝大葉的國王,他會把他王國的大權交給任何信任的人。
我不過是千方百計想讓他隻信任我而已。
我确定自己絕對不會因為他不如亞瑟而苛責他。
在七年的寡居生涯裡,我教會自己,帶走亞瑟是主的意志,沒有必要因為最優秀王子的離世而遷怒活着的人。
亞瑟帶着我的誓言離去,而我是幸運的,和他弟弟的婚姻并不是什麼不可忍耐的責任,相反我很享受這段婚姻。
我喜歡當王後的感覺。
我愛好美好的事物和奢華的珠寶,聽話的狗,還有讓我愉悅的整整一隊侍女。
我願意為瑪利亞·德·薩利納斯支付高額的薪酬,為她定制一打禮服。
我樂意給瑪格麗特·波爾夫人寫信,傳喚她來我的宮廷,我撲進她的懷抱,為重逢喜極而泣,得到她願意陪伴我的承諾。
我樂于見到她的謹慎;她從不提起亞瑟。
但是我很高興她明白我為這段婚姻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還有我不得已的苦衷。
我想讓她看到我讓亞瑟的英格蘭日益昌盛,即使王位上坐着的是哈裡。
婚後的頭一個月,哈裡的生活塞滿了宴會、盛典、狩獵、郊遊、蜜月之旅、乘船旅行、戲劇等各式消遣,還有比武助興。
哈裡就像是個被關在學校裡太久的男孩突然得到了暑假。
他的世界充滿了娛樂,最簡單的體驗也能給他帶去無上的快樂。
他喜歡打獵——之前他并不被允許任意馳騁。
他特别愛好比武,可他父親和祖母之前并不讓他參加。
他喜歡被逢迎,喜歡那些溜須拍馬的人物。
他喜歡女人們的聚會——感謝主,他對我天真的忠貞一直無二。
他喜歡和那些漂亮女士們交談,和她們玩牌,看她們跳舞,為一些無聊的把戲賜下豐富的獎賞——但是他都會偷瞄我看我是否贊同。
通常他坐在我旁邊,從他略高的位置含情脈脈地注視着我,讓我情不自禁回以同等的愛慕,在那時候,我不禁愛上了他,僅僅因為他是他。
他的身邊圍繞着年輕的男男女女,這和他父親安靜深沉的宮廷大不相同。
他父親的宮廷裡全是共過患難的老臣,他們飽經戰亂,每個人的領地都曾失而複得過。
哈裡的宮廷裡卻是一群不知疾苦的纨绔。
我不對他和集結在他身旁的粗野年輕的同伴發表任何苛責的評論。
他們自稱為寵臣,一天到晚——據傳聞甚至深夜,都彼此嬉笑,沉迷于瘋狂的賭博和玩鬧。
哈裡的孩提時代一直過着嚴謹自制的生活,我想現在他就是匹脫缰的野馬,他喜愛那些自吹自擂、喝酒滋事、打架鬥毆的年輕人,還有他們勾搭的那些女孩,甚至是追着他們訓誡的神父。
他最好的朋友是威廉·康普頓,兩人成日裡勾肩搭背,好像随時準備跳舞或是大打一架。
威廉本身和宮廷其他蠢笨的傻瓜沒什麼區别,翻不起什麼風浪,他是愛着哈裡的忠實夥伴,對我有着傳為笑談的被蔑視的愛慕。
半數的寵臣都假裝陷入了對我的傾慕,我讓他們獻上情詩,為我歌唱,我總讓哈裡清楚自己的歌和詩文是最好的。
年長的廷臣對此諸多非議,對國王那些喧鬧的夥伴提出了嚴厲的批評;但我不予置評。
那些議員們向我抱怨時,我隻是說國王還年輕,總是有些年輕人的習性。
那些同伴都無傷大雅,隻要不喝得酩酊大醉,都還是些可愛的年輕人。
但是隻要喝多了,他們就和一般的青年一樣,吵鬧、喧嚣、惹是生非。
我用母親的眼光看待他們,明白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成為我們軍隊裡的軍官。
如果戰争爆發,他們的勇氣和熱血就是我們需要的戰鬥力。
和平年代最吵鬧最不安分的青年恰恰是戰時最需要的人。
瑪格麗特太王太後,國王陛下的祖母,曾埋葬了一任或是兩任丈夫,一位兒媳,一個孫子,最後是她最寶貴的王子,現在對于争權奪勢已經力不從心,而卡塔琳娜也小心謹慎盡量不和她的老對頭公開沖突。
由于卡塔琳娜思慮周詳,兩個女人之間的對立并沒有公然擺上台面——那些希望瑪格麗特太王太後像曾侮辱她的兒媳那樣辱罵她的孫媳的人都失望了。
卡塔琳娜明智地緩解了矛盾。
當她試着要求先于卡塔琳娜幾步通過大廳的門廊參加晚宴,血統純正的王妃、西班牙的公主、英格蘭的王後卡塔琳娜馬上退後,大方地為她讓路,因此人人都在談論新後得體的舉止。
卡塔琳娜為這個拒絕承認尊卑有别的老婦讓了路,更凸顯出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她是如何老邁昏聩。
旁觀者看着老婦有失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