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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0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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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趕來和我道别。

    他的面龐上洋溢着喜悅,說個不停,看起來更像是個孩子而不是國王。

    我抓住他的手,輕輕吻着他的嘴唇。

    “親愛的,”我說,“請為我禱告,确保一切順利。

    ” “我會在沃爾辛厄姆的聖母面前祈願。

    ”他再次保證,“我寫信告訴那裡的女子修道院,如果她們能在聖母面前為你祈禱,我就會給她們大量的捐贈。

    現在她們正在為你祈福,親愛的。

    她們向我保證會一直禱告。

    ” “主是仁慈的。

    ”我說。

    摩爾醫生的話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他說我沒有懷着孩子,我把他異教徒的邪說驅逐出了腦海,“這是我的命運,是母親的期望,也是主的意願。

    ” “真希望你母親能在這裡。

    ”亨利笨嘴笨舌地說。

    我沒有讓他看見我的退縮。

     “當然。

    ”我語調平靜,“我确信她在天國花——”我調整了說法,“在伊甸園保佑着我。

    ”我輕柔地說,“在天堂。

    ” 他站起來,非常威嚴地環視着她們。

    “好好照顧你們的陛下。

    ”他堅定地說。

    對瑪格麗特夫人,他特别交代——“如果有消息,請立刻通知我,不管什麼時候,白天還是晚上。

    ”然後給了我一個溫柔的告别吻。

    等到他離開,她們便關上了房門,于是我就和侍女們開始了孤單的待産日子。

     能夠與世隔絕并不是什麼壞事。

    隐蔽平靜的卧室成了我的天堂。

    身處熟悉的侍女中間,我終于能夠放松下來,不用再扮演大腹便便自信威嚴的王後;而是做回自己。

    我把疑慮都抛諸腦後,不再日夜擔憂,耐心等待孩子的出世,我一定會順利把他帶到這世上。

    他是雙生子裡的幸存兒,會是一個強壯的嬰孩。

    而我,承受住了第一個孩子的夭折,也會是個勇敢的母親。

    我們共同戰勝了悲痛和失去:孩子和我一起。

     我靜候着。

    整個三月我都在等着,我讓她們拉開窗帷,這樣我就能聞到空氣裡春天的氣息,聽見漲潮時海鷗的鳴叫。

     不管是我還是孩子,都沒有動靜。

    接生婆問我痛不痛,我沒有感覺到陣痛,隻有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下腹的隐痛。

    她們詢問胎兒是不是動得更加頻繁,有沒有感覺他在踢我,可是,老實說,我一點兒也沒有她們說的感覺。

    她們面面相觑,大聲斷言,這都是好兆頭,安靜的嬰孩才強壯:他準是在休息。

     這第二次妊娠以來,我一直深感憂慮,但如今也都抛開了。

    我不再想起那個摩爾醫生,不再想起他臉上的憐憫。

    我決心不再自尋煩惱,不再向災禍低頭。

    但是,四月來臨,我能聽見窗戶上淅瀝瀝的雨聲,感受到熾熱的陽光,可孩子還是悄無聲息。

     冬季以來一直緊緊箍住肚子的長袍在四月裡開始變得松垮,越來越松。

    我屏退了所有侍女,單單留下了瑪利亞,而我解開帶子露出腹部,問她有沒有覺得變小了。

     “看不出來。

    ”她說。

    但是她目瞪口呆的樣子告訴我,真的變小了,很明顯,那裡沒有待産的孩子。

     一個星期以後,每個人都明顯看到我的肚子在變小。

    我在慢慢恢複苗條纖細的身形。

    接生婆告訴我因為嬰孩入盆,有些孕婦臨産前肚子會縮水,諸如此類難懂的知識。

    我冷冷地看着她們,希望能找到個正派可靠的醫生告訴我實情。

     “我的肚子變小了,而今天,月事來了。

    ”我幹脆告訴她們,“我在流血。

    你們知道的,自從流産以後,每個月我都在流血,怎麼可能會還有孩子?”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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