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腹部。
“我們安全了。
”她喃喃自語。
他點點頭:“大人還讓我捎來這個……”
他呈上一件破破爛爛滿是血污的外套。
“這是?”
“蘇格蘭國王的戰袍。
我們從死屍上扒下來當做物證。
已經處理過了。
他死了,蘇格蘭人被打敗了。
您完成了英格蘭前所未有的壯舉。
您讓英格蘭在蘇格蘭的威脅下轉危為安。
”
“寫份奏折給我。
”她果斷地說,“跟書記官口述去,要寫下你知道的,我的薩裡伯爵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要寫信報告國王。
”
“薩裡大人問……”
“什麼?”
“他問要不要乘勝追擊,徹底摧毀蘇格蘭人的武裝?他說剩下的敵人已經不足為懼。
這可是天賜良機,我們可以打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全憑您做主。
”
“當然。
”她馬上接口,又沉默了。
這是歐洲每個君主都會給出的答複。
一個讓人不得安甯的鄰居,幾世宿敵被打敗了。
基督世界的每位國王都會趁機報仇,一雪前恥。
“不。
不。
等等。
”
她轉身走到營帳門口。
外面,士兵們正在紮營,準備在遠離家鄉的地方再次露宿。
營地裡還有些許爐火,燃燒的火把,空氣裡充滿了食物,糞便和汗水的味道。
這就是凱瑟琳幼年時的情景,她人生最初的七年就是在這樣的戰場上度過,他們的敵人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一再潰敗,最終被囚為奴隸,被驅逐,被處死。
想想吧,我對自己毫不留情。
不要有什麼婦人之仁,用你冷酷的頭腦,站在戰士的立場。
不要想着你孕婦的身份,不要想到今夜蘇格蘭會有多少婦人新寡,你是王後。
我的敵人被打敗了,他們的國門在我面前敞開,他們的國王戰死,他們的王後是我的小姑子,一個少不更事的傻瓜。
我要把這個國家分片治理。
無論什麼将領現在都能輕易摧毀他們,為了子子孫孫我應該放手任他們追擊。
我的父親不會手軟,而母親現在應當已經下令了。
不,父親母親他們做得并不對。
最終,我揭開了不應宣之于口且難以置信的事實:父親母親他們錯了。
他們也許是天生的戰士,毫無疑問;他們還被稱為基督的國王——但他們還是錯了。
這輩子我終于認識到這點。
持續不斷的戰争是把雙刃劍,傷害了勝負雙方。
如果我們繼續追擊蘇格蘭人,會讓他們元氣大傷世代不能反攻,但是這也會損耗自己的國力。
這就如同治理鼠疫。
他們遲早會恢複過來,再次侵擾我們。
他們的孩子會回擊我們的孩子,野蠻的鬥争不會停止。
以牙還牙,血債血償。
父母把摩爾人驅逐到了海外,但是人人都知道戰争的一時勝利并不能解決信仰之争,除非基督徒和穆斯林能和諧一緻地生活在一起。
伊莎貝拉和費迪南仇恨摩爾人,但是他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将要面對伊斯蘭聖戰的逆襲。
以暴制暴,并不能停息紛争。
和平才是解決之道。
“叫信使。
”她轉過頭吩咐,等着信使進來。
“去傳我的旨意,先向薩裡伯爵緻敬,感謝他取得了如此偉大的勝利。
”她說,“告訴他,讓他盡量勸降蘇格蘭士兵,和他們和平相處。
我會親自寫信給蘇格蘭王後,如果她願意做我們的好姐妹好鄰友的話,我們将會簽訂和平協議。
我們是勝利之師,要展現出自己的氣度。
我們要把勝利演變為長久的和平,而不隻是一場短暫的戰鬥,要寬恕那些野蠻人。
”
信使領命而去。
凱瑟琳轉身安撫那士兵。
“下去好好休息,随意吃喝。
”她說,“你可以大事宣揚我們赢得了一場偉大的戰役,告訴他們和平近在眼前,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
她在桌前坐下,拿過文具。
墨水裝在玻璃小瓶裡,鵝毛筆仔細削過,寫起來會很順暢。
信紙和火漆就在手邊。
凱瑟琳擺上一頁紙,稍停了下。
向國王寫下問候,告訴他,她給他送去了死去的蘇格蘭國王的戰袍。
“陛下,我完成了您的托付,給您送去了戰利品,一件國王的戰袍。
我本想把他本人送到您駕前,可是大家的心髒可經受不住。
”
我停下來,這場勝仗讓我能回倫敦,好好休息待産,我确定自己懷孕了。
我想告訴亨利這件喜訊;但是我隻想讓他知曉。
這封信——我們之間的往來信件——是半公開的。
他從不打開自己的私人信件,都是讓書記官打開讀給他聽,也鮮少親筆回信。
然後我想起來,我曾告訴他如果聖母再賜予我個孩子,我會馬上去沃爾辛厄姆在她的神龛面前還願。
如果他還記得,這可以作為我們的密碼。
不管誰讀信,都隻有他能領會我的意思,我要告訴他這個秘密,告訴他我們快有孩子了,也許是個兒子。
我笑了,開始寫信,他會明白我所指,我也清楚這會給他帶去怎樣的快樂。
在結尾我寫到:“願主保佑您早日回到我身邊,沒有您就沒有快樂,為此,我将去沃爾辛厄姆向許久未見的聖母祈願。
您忠誠的妻子,忠實的仆人凱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