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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巧施回春手 夜傳迷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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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落地,馬步浮動,馬君武又順勢一腳踢中大漢左胯。

    這一下,那人如何還能承受得住,直被踢飛三丈多高,仆倒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馬君武舉手投足之間,收拾了兩個大漢,自己也感到出手意外,不覺怔了一怔。

    回頭再看那被扣脈門的瘦長大漢,雙目半閉,氣喘如牛,頭上汗珠兒雨水般直向下淌,原來馬君武怕他掙脫被扣右腕,不自覺加了勁力,脈門是人身十大死穴之一,馬君武手上加勁,直如一道鐵箍緊收,瘦長大漢這個苦可就吃大了,不但感到半身麻木,而且血道受阻,五腑血湧,氣塞咽喉,頭暈眼花,人已到了半昏迷狀态。

    馬君武突然一松手,瘦長大漢連退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過了一盞熱茶工夫,瘦長大漢才緩過氣來,定定神看同伴橫躺道旁,微微發出呻吟,那馬君武凝神位立,蒙蒙月色下,眼光卻盯在自己臉上。

     瘦長大漢慢慢站起身子,對馬君武一聲冷笑道:“想不到我們今晚遇上了高人,朋友既有這等身手,自非沒有來曆人物,江湖上講究恩怨分明,如果朋友你不怕我們将來報仇,請把門派姓名賜示……” 馬君武搖搖頭,接道:“我和兩位動手,原非本意,彼此素不相識,當然更談不上恩怨,我也自知出手重了一些,難免兩位記恨。

    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來不及了,今後兩位要找我報仇與否我倒不計較,要我奉告門派姓名,也不困難,但兩位須先告訴我那紅衣少女下落,要不然就别怪我一錯再錯,心狠手辣了。

    ” 那瘦長大漢又一聲冷笑着:“男子大丈夫,生死算得了什麼,朋友如果想用強迫手段逼供,那無疑是白日做夢。

    ” 馬君武生性本很善良,不願以辣手懲人,但此刻心念李青鸾安危,五内焦急如焚,看那大漢仍是不肯說出李青鸾行蹤,更加心火怒發,左手一收一縮,格登一聲,扭斷了那大漢腕骨,隻疼得那人大叫一聲暈倒過去。

     馬君武看人暈倒心腸又軟了下來,蹲在地上,先替他接上斷骨,又替他解開穴道,用推宮過穴手法,活了他血脈,一會兒工夫,那瘦長大漢悠悠醒轉過來。

     馬君武蹲在他身邊,很溫和地說道:“紅衣少女是我的師妹,你們如果遇見過她,告訴我又什麼關系呢?” 瘦長大漢看馬君武替自己續骨活穴,心中似很感動,剛想說話,突然又垂下頭去,默然不語。

     馬君武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神情,心中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道:“你們不肯實說,也許有着難言隐衷,這麼吧!我隻求你指示一條路,細節方面,我絕不多問,兩位黑夜飛馬,想必還有事待辦,這樣耽誤下去,彼此都覺無益。

    ” 那人聽了馬君武幾句話,果然動容,正待答話,突聞得丈餘外傳來了一陣森森冷笑聲,這冷笑聲音不大,卻吓得那瘦長大漢剛剛張開的嘴巴又趕緊閉上,馬君武霍然跳起,轉臉望去,隻見月光下站着一個五旬上下、全身勁裝的人,腰中圍着軟索三才錘,正是夭龍幫黑旗壇壇主開碑手區元發。

     區元發突然出現,确實把馬君武吓了一跳,定定神,正待開口,區元發已搶先冷笑道: “我以為是什麼人?原來是昆侖三子的高徒,你把本幫兩名弟子截留下來是什麼意思?” 馬君武心知人家武功比自己武功高出很多,如要動上手,絕難抵敵,鬧僵了事情麻煩太大,自己生死事小,難免要連累三師叔一同遭殃,心裡打了幾個轉,拱手笑道:“晚輩截留貴幫門下弟子,并非有意,到現在為止,如不是老前輩現身喝問,晚輩還是不知底細。

    ” 區元笈并不答話,冷笑着跑過去把躺在路旁的一個大雙扶起,又拉起那瘦長大漢,炯炯眼神盯在兩人臉上,道:“你們還不走路,存心留在這裡現眼出醜嗎?” 兩個大漢聽完一句話,如逢大赦一般,顧不得滿身傷疼,一蹶一拐地爬上馬背,放辔急去。

     區元發直等兩名弟子人馬俱杳,才回過頭望着馬君武,冷冷說道:“凡是天龍幫弟子,都不能受人欺侮,你怎麼懲治他們,我也同樣地擺布你一頓,這還是看在昆侖三子面上,留下你一條小命。

    ”說着話,緩步向馬君武逼近。

     開碑手看馬君武凝神屏氣,竟準備和自己一拼,不覺一聲輕蔑的冷笑,但他心中卻是暗暗佩服馬君武的膽氣。

    冷笑聲音未停已然出手,右臂一伸,閃電般指向馬君武肩井穴,左掌由外向内圈打,一攻之勢,用了兩種不同的力道。

     馬君武吃了一驚,左掌急施天罡掌中“赤手搏龍”,翻碗疾擒區無發右腕脈門,右手卻用悟空大師傳授的十八羅漢中一招“金剛開山”斜劈左臂。

     這一下馬君武也用了兩種不同掌力,一巧一猛,柔剛并濟,區元發一時大意,幾乎上了大當,左掌圈打力道先被馬君武掌勢一震,化解開去,右手略慢一着,竟被馬君武搭上了手腕。

     但區元發畢竟是武林中傑出的高手,而且内功火候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一着失機,立時應變,仗深厚功力,借勢反擊,趁馬君武左手尚未合扣脈門,右腕一彈一震,變點為打,上步欺身,内勁突發,掌勢直逼馬君武前胸而來。

     馬君武吃虧在内功沒有人家深厚和對敵經驗不足,以緻于坐失制勝良機,微一錯愕,區元發掌勢力道已迫近胸前,再想變勢招架,已是不及,百忙中随着打來掌力向後一個倒翻,退出去一丈多遠。

    饒是他應變得快,前胸仍覺吃一股潛力擊中,幾乎站不住腳,幸得區元發這一掌是求解危勢,力道不足,再者馬君武應付得法,順勢避力,才算僥幸一時,沒有被人震傷。

     可是區元發這一緩過手來,立時展開了快攻,這一次,他在急怒之下,一掌比一掌力猛,一招比一招辛辣。

    馬君武不敢硬接人家掌勢,處處受制,縱有精妙招術,也難發揮威力,好在天罡掌法走的是巧、柔的路子,講求以巧制力,馬君武才算勉強對付着接區無發二十多招猛攻。

     開碑手見馬君武在自己手下連走了二十幾招不敗,又驚又怒,雙掌愈發劈打淩厲,但聞呼呼風聲,震得馬君武衣衫飄動。

    區元發這一輪急攻,直似排山倒海,馬君武不但險象環生,而且已被人罩人掌力之下,此刻隻是想不戰而逃,亦是不可能了。

     又勉強支持了一會,馬君武已到了生死呼喚的危險關頭,頂門上汗落如雨,自知已難再接人家十招,剛覺氣餒,心中突然一動,暗道:白雲飛傳我五行迷蹤步時,說過縱在強敵環攻之下,亦不難脫出圍困,現在雖然尚未練習純熟,但已略通概要,不妨一試,看看能否逃出對方掌下。

     想到這裡,精神突然一振,奮起餘力,施出天罡掌中三絕招中的“雲龍噴霧”猛攻一掌,這招他用盡了全力,敗象畢呈中絕招突出,而且力道很大,區元發驟不及防,果然被一擊之勢,逼退兩步。

     開碑手想不到馬君武在自己掌力籠罩中,居然還能反擊,幾乎又吃了虧,不由大怒。

    他原想把馬君武活活累倒,然後懲治一番,放他歸去,這一來激起殺機,厲喝一聲,雙掌連環劈出,兩股極強勁風,随掌而出。

     哪知區元發掌風劈到,馬君武人影一閃,便失蹤,區元發一怔神,急收住劈去掌勢,流目四顧,隻見月色蒙蒙,竟是看不到馬君武人在何處,這一驚非同小可,不覺楞在當地,呆呆出神。

    突然聞得背後一聲輕微的冷笑,區元發久闖江湖,驚愕之間,方寸不亂,右掌疾施一招“回風弱柳”,一轉身猛地平掃過去。

    他這一拍出手既快,力道又足,心想:縱然打不中,掌勢潛力亦必把馬君武逼迫開去,可是掌風到處,隻擊得一丈開外一株榆樹上落葉紛飛,卻仍是不見馬君武人在哪裡。

     這一下,隻驚得區無發出了一身冷汗,暗想:難道這娃兒有邪術不成,我這一擊力道,武功再高之人,也不能夠形迹不露,心中驚疑未定,驟覺一股掌風,襲到後背。

     開碑手匆忙間往前一縱,跳出兩丈多遠,回身看去,馬君武仍站在原地未動,區無發本疑馬君武用的什麼邪法,但又覺說不出口,遲疑了半晌,才冷笑一聲,道:“昆侖派号稱武林中九大正宗主脈之一,原來練的盡是邪門功夫。

    ”一面發話,一面暗運功夫,準備驟然出手一舉擊斃馬君武。

     馬君武卻是一語不發,凝神靜立,表面上看他是在蓄勢待敵,其實他是在琢磨五行迷蹤步的竅決,開碑手說的什麼話,他根本就沒有聽清楚。

     區元發見馬君武凝神待教,全不理會自己問話,不覺羞怒交加,兩足一點,直撲過去,兩掌平胸推出,這一招他含忿出手,用上了十成勁力,威勢之猛,直若洪流潰提,罡風猛卷,人随掌勢一齊向馬君武直撞過去。

     隻見馬君武身形一閃,人已不知避到何處,區元發幾十年江湖行蹤,不知道會過多少高人,但馬君武這種奇特的避招身法,他不但沒有見過,而且根本就沒有聽人說過,身不離三尺方圓之地,但卻如魔影一般,忽前忽後,忽隐忽現,區元發數擊不中,心膽已寒,借發招之勢,縱出去三丈多遠,頭也不回,連着幾個急躍,隐沒逸去。

     馬君武初試五行迷蹤步,驚走了區元發,自己也驚出一身汗水,暗道愧慚,如果不是白雲飛授此奇技,今夜決難逃對方掌下,想到此處,又懷念起白雲飛來,憶此後相見無期,不覺黯然神傷。

     呆了一陣,一個人又練起五行迷蹤步來,這一次全神集中,邊練邊想,又被他體會出不少妙用。

     突然一聲枭鳴,由靜夜中傳來,馬君武神志一清,又想起李青鸾來。

     一想起李青鸾,哪還有心情再練武功。

    定定神,回味剛才那兩個大漢,已隐約透露出來,李青鸾似是被人劫持而去,隻是四顧茫茫,對方行蹤不明,一時間哪裡去找。

     想了半晌,突然心中一動,暗道:所遇兩個大漢都是天龍幫中弟子,區元發是天龍幫五旗壇主之一,以區元發武功而論,要想動持李青鸾,自是易如反掌,目前隻有先到天龍幫去探一下再說。

    他越想越覺不錯,立時定了主意。

     玉真子本要他今晚上回饒州客棧,但馬君武既推想出李青鸾下落,恨不得一步追上,生怕多耽誤一天時間,李青鸾就多了一分危險。

    再說王真子蛇毒雖除,身體尚未複元,一兩天内能否趕路還很難說,自己如回到客棧,再向三師叔請命單身一劍到黔北找尋李青鸾,玉真子絕不會答應,這一耽誤,也許一兩天就不能動身,他想了一陣,拔出背上長劍,把路邊一株樹上樹皮削去一片,留下昆侖派中暗記,指示出自己去向,立時連夜向黔北天龍幫總壇趕去。

     一天一夜的急趕,到第二天中午,竟被他趕了四五百裡,到了贛江渡口的唐家集。

     唐家集雖隻是個小集鎮,但因地處要沖,卻是相當熱鬧,酒店林立,客棧毗連。

    馬君武這當兒也實在累了,而且計算行程,李青鸾若真被天龍幫劫持,自己這一天一夜急走,必可超到前面,這地方渡口要道,是到黔北必經之路。

    正好停下來休息一下,一面也可探詢消息,遂在渡口邊尋了一家酒館,叫了一壺酒,幾盤精緻菜肴,慢慢地用了起來。

     他幾天來勞碌奔走,隻覺疲倦異常,再加幾杯酒下肚作怪,不知不覺間竟在座位上伏案沉沉睡去。

     醒來已經是斜陽滿窗,馬君武喚過來酒館夥計結算酒帳,酒館夥計搖搖頭笑道:“相公的酒帳,已由你朋友會過了。

    ” 馬君武驚得一跳,他的失常舉動,可也把店夥驚得一呆,手一松,一把細磁茶壺掉在地上打得粉碎。

     馬君武定定神,看滿座酒客數十道眼光都集射他身上,趕緊鎮靜下心神裝作若無其事,淡淡一笑問道:“我的朋友,走時候可留下什麼話嗎?”酒館夥計還未來得及答複,他又加上一句道:“我那朋友是什麼樣子,大概有多大年齡?” 酒館夥計聽他問得奇怪,皺皺眉笑道:“看樣子有五十出頭,很矮很瘦,你相公剛剛進店不久,他就來了,一直在你對面坐着,怎麼,你們不認識嗎?” 馬君武轉頭看桌案一邊,隐現字迹,一望即知,是用金剛指之類的功夫刻在桌上,妙在淺淺的僅可辨認,隻見寫道:“玉人無恙,盡可放心一醉。

    ” 下面既無署名,也不留暗記,這就鬧得馬君武莫名其妙,搜盡枯腸,想不出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這兩三個月的江湖經曆,連番奇遇,使初出茅蘆的馬君武增長了不少見識。

    來人既如霧中神龍,自己卻想不出一點頭緒,要從酒保口中探得消息,更不可能,索性不再多問,掏出一塊銀子,放在桌上,暗運内功,随手抹去字迹,對酒保笑道:“這銀子,賠你揮破的茶杯,餘下的就賞了你吧。

    ”說完話,遷自出店。

     這地方緊靠渡口,出了店就到江邊,放眼望贛江,江水滾滾,漁舟點點,渡船頻繁,馬君武徘徊渡口,直到紅日西沉,天色入暮,他已完全浸沉在懷念愁慮之中,行至江岸,忘記了已入深夜。

     突然一陣辘辘輪聲,從夜幕中遙遙傳來,馬君武精神一振,擡頭張望,隻見月挂中天,清光溶溶,已經是三更時分了,渡船已停,人蹤絕迹,隻有那滔滔江流中,萬千月光閃爍。

     馬君武伸手摸摸肩上劍把,閃身躲入一片暗影之中,雙目凝神,注定來路。

     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果然有一輛黑篷馬車,急急駛來,車輪聲沖破了夜幕,月光下,看車前坐着一個白紗裹臂的大漢,單手揚鞭,車行如飛,待近渡口,倏然停車,從懷中取出一個号角,吹出一陣嗚嗚怪聲,劃破夜空,然後跳下馬車,不住向江中張望,待号角聲沉寂之後,馬車中卻隐隐傳出輕微的呻吟之聲。

     馬君武者時機已成熟,翻腕抽出背上長劍,一跳而出,待那白紗裹臂大漢警覺,馬君武已跳進車前,長劍疾出,挑開垂簾,定神一看,不覺呆在那裡,說不出話。

     馬車中不是他幾天來夢索魂繞的李青鸾,而是三個滿身傷痕、奄奄待斃的大漢,馬君武長劍桃開垂簾,三個人也就不過是睜開眼望望他,又閉上了眼睛。

     這當兒,那白紗裹臂大漢已到馬君武背後,出手一掌,猛向馬君武背後劈去,掌挾風聲,力道竟是不弱。

    馬君武一飄身讓開掌勢,回過頭橫劍問道:“幾位可是天龍幫中的弟子嗎?” 白紗裹臂大漢,聽馬君武問得單刀直入,楞了一下,停住手答道:“不錯,你朋友是幹什麼的?” 馬君武心中一轉,不答問話,卻反問道:“車上的人是怎麼傷的?你們押送的人呢?” 他這若有其事一問,還真是把那白紗裹臂大漢給吓得暈頭轉向。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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