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派一代掌門大師,功力深厚異常,這兩掌又是蓄勢而發,力道奇猛,非同小可,玉箫仙子吃他雙掌劈出内家真力,迫得退了回去。
那中年女尼趁勢一劍“穿雲摘星”,振腕刺去。
玉箫仙子反手一箫,彈開長劍,雙足一頓,嬌軀淩空而起,玉箫“雲龍三現”,倏忽間連點下三箫。
那中年女尼被王箫仙子三箫急攻,迫退了數步,心中暗暗稱奇,忖道:這女魔頭果真名不虛傳。
正待運劍反擊,忽見玉箫仙子兩腿一收,懸空一個筋鬥,人已翻到數丈之外,腳一點地,二次縱身躍起,玉箫左掃右打,逼開兩個圍堵馬君武的和尚,沖到馬君武身側,低聲說道:“咱們打不過他們,早點走吧。
”
馬君武此刻不知是感激她,還是恨她,搖搖頭道:“你何苦陪我趟這渾水,快些走吧。
”
玉箫仙子格格一笑,道:“你要是不肯走,咱們兩個今晚上……”
她話未說完,那中年女尼已欺身直搶過來,劍光閃閃,刺奔玉箫仙子前胸,同時,環守馬君武身側的四個和尚也揮動鐵禅杖向馬君武攻去。
玉箫仙子橫箫一擋,架開長劍,回頭對馬君武道:“你要是真不肯走,咱們索性就好好打一場吧,兄弟,你看姊姊箫招如何?”說着笑着,玉箫連環攻出,急如狂風驟雨,快比雷奔電閃,那中年女尼被她一掄猛打,竟迫得無力還手。
馬君武長嘯一聲,左掌“飛瀑流泉”,右手長劍“杏花春雨”,掌是十八羅漢掌法一式招數,劍施追魂十二劍中一着奇學,一掌一劍,封開了四僧禅杖。
那心雷和尚見馬君武劍掌并出,竟把自己四人逼退,不禁怒火高燒,他平時自負藝冠同門,今夜當着師伯和三位師兄弟的面,被玉箫仙子舉手一招,就拍中穴道,心中積存的無名怒火,一股腦兒全發在馬君武身上,揮杖搶攻,全力施為,鐵禅杖橫掃直劈,攻勢淩厲絕倫。
馬君武力拒四僧,甚感吃力,支持到十幾個回合,已被人搶奪先機,他又不願下手傷人,逐漸被迫落在下風。
玉箫仙子一面和那中年女尼動手,一面留神馬君武,看他隻餘下招架之力,心中十分着急,蓦然急攻三箫,逼退那中年女尼,縱身一躍,搶撲過來,舉手一招“天外來鴻”,逼開一僧,沖到馬君武身側,笑道:“兄弟,咱們聯袂拒敵……”
話剛出口,超凡大師呼的一股拳風,直劈過來,來勢奇猛,力道逼人,玉箫仙子吃了一驚,迅向旁邊閃開五尺。
定神看去,隻見超凡大師已擋在那中年女尼前面,面色冷漠,隐現殺機。
玉箫仙子冷笑一聲,道:“趁人不備,突下毒手,不怕失了你一派掌門人的身份嗎?”
超凡冷冷答道:“你擅闖本派禁地,觸犯武林大忌,對你還有什麼武林規矩可講!”說完,呼的一拳劈來。
玉箫仙子揮箫橫掃,超凡右拳倏收,左拳卻接連劈出,功力之純、收發之速,迫得王箫仙子無法再分心旁顧馬君武,隻得凝神迎敵。
超凡大師雖空手搶攻,但拳招卻是奇猛,每出一拳,必帶着一股潛力風聲,直似鐵錘擊岩,巨斧開山。
玉箫仙子和他拼鬥數十招,已知難憑功力勝人,嬌叱一聲,施展出摩雲十八招,淩空飛擊。
超凡見她半空翻轉身法之靈快,出手之毒辣,确為生平僅見,不禁暗暗佩服,倒也不敢輕敵,氣聚丹田,功行雙臂,足踏丁字步,施出峨嵋派鎮山絕學金剛拳,玉箫仙子每一次淩空襲來,立時一拳劈出,兩人這别緻的打法,一時間倒無法分出勝敗。
但馬君武已被心雷等四僧逼得險象環生,形勢迫得他不得不下毒手,突然一聲斷喝,長劍連演三劍絕學,逼退四僧,橫劍說道:“你們苦苦相逼,可别怪我下手傷人了。
”話出口,随即劍掌并出,劍演追魂十二劍中絕招“萬蜂出巢”,掌帶一招“飛钹撞鐘”。
四僧但覺眼前劍光流動,掌風呼呼,不禁一驚,各自後退三步。
心雷略一怔神,亦施出絕學,鐵禅杖“急弩射月”,大喝一聲,連人帶杖,一齊飛起撞來。
馬君武閃身一讓,避開杖勢,反手一劍,平削過去,他用的是五行迷蹤步法,心雷如何能識得,隻見對方人影一閃,已失去方向,不覺一呆。
就在他微一驚震之際,突覺寒風掠頸而過,吓得他向前一躍丈餘遠近,但仍是遲了一步,後頸間被馬君武劍鋒掃傷了寸許長短一道血口。
馬君武借機轉臉望去,隻見王箫仙子和超凡正打到緊張關頭,超凡拳勢威力驚人,随手擊出都挾着呼呼風聲,玉箫仙子仍以摩雲十八招和超凡金剛拳對抗,隻見她嬌軀如掠波燕剪,穿空飛翔,玉箫忽前忽後,令人防不勝防。
一個靈動如電,一個靜如山嶽,看得人眼花缭亂。
心雷等四僧呆了一陣,分成四面又向馬君武圍攻。
形勢迫得他實在不得不以絕學求勝,劍法一變,追魂十二劍招連環出手。
這十二劍招式,雖然招招奇絕,但超凡門下四弟子,個個都非弱手。
馬君武功力火候未入爐火純青之境,難把追魂十二劍威力發揮到頂點,何況峨嵋風雷杖法,亦是武林中一絕,四杖合壁威勢更大,馬君武如和人單打獨鬥,或可取勝。
但人家以四攻一,就有點相形見绌,追魂十二劍,隻可把四僧攻勢擋住。
又激戰十幾個回合,心雷首先大喝一聲,鐵禅杖驟然一變,攻勢如浪翻波湧。
緊接着三僧也施出風雷杖法,馬君武被一片如山的杖影包圍,形勢危殆異常。
這就逼得他不得不施展五行迷蹤步,身法一變,陡然脫出四僧圍困,大聲對那手托銅缽和尚說道:“老前輩,我們兩派素無嫌怨,貴派門中弟子卻這等步步進逼,晚輩如果偶一失手……”
他話還未完,突聞心雷大喝一聲道:“好狂的口氣。
”呼的一杖,迎頭劈下。
馬君武縱身一避,那知心雷早已料到這一着,鐵禅杖劈到一半,陡然易劈為掃,随着馬君武身子打去。
這一招是峨嵋派風雷杖法一記絕着,招名“神龍掉頭”,妙在制敵機先,馬君武腳剛站地,忽聞金刃劈風之聲襲到身後,不禁吃了一驚,心知難再讓避,慌急之下,一個急轉身反向敵人身側欺去,他應變雖快,但心雷杖勢更快,他距心雷還有二尺左右,鐵禅杖已挾風掃到。
他隻得運氣側轉,用後背硬接掃來一枝,但覺心神一震,張嘴噴出一口鮮血,幸得他已欺近心雷身邊,那鐵禅杖又是長兵刃,欺近身後,威勢減了很多,這一杖雖然不輕,但還未把馬君武打暈過去。
他一咬牙,猛提丹田真氣,壓住胸中翻湧氣血,舉手一劍“穿去摘月”,猛向心雷刺去。
他在受傷之後,含忿反擊,劍勢快速至極,心雷略一怔神,長劍已穿胸而過。
馬君武拔劍一聲長嘯,血雨濺飛中,一腳把心雷屍體踢了七八尺遠。
可是,他自己也有些支持不住了,長嘯未止,已連噴出數口鮮血,身子也搖搖欲倒。
這不過刹那間的事情,另外三僧怔了一怔,心雷已濺血橫屍。
旁邊三僧呆了一呆後,突然欺身而上,三杖并舉,齊向馬君武劈去。
這時,馬君武神志已陷入半昏迷狀态,三僧舉杖并進,他卻渾如不覺。
眼看馬君武就要被三僧亂杖劈死,突然一陣衣袂飄風之聲破空而下,玉箫仙子驚呼聲中,落到馬君武身側,左手一伸,把馬君武抱入懷中,右手玉箫橫掄,封開三僧禅杖,接着欺身直進,玉箫“斜打金鈴”,劈碎了一個和尚腦袋。
原來她正以摩雲十人招和超凡大師動手,突聞馬君武長嘯之聲,立時懸空一筋鬥,飛落馬君武身側,正好趕上三僧舉杖合擊馬君武。
她随手又攻出兩箫,把另兩個和尚逼退,縱身一躍,已到了兩丈開外。
她低頭看了懷抱中馬君武一眼,隻見他雙目緊閉,似已暈迷過去,心中一陣憐惜,湧出兩眶淚水。
就這一瞬工夫,銅缽和尚及那中年女尼已橫劍舉缽,躍擋在左右兩面,超凡大師運勁蓄勢,攔住了去路,把她圍在中間。
玉箫仙子一咬牙,舉手一招“笑指天南”,向那中年女尼點去。
她心知那中年女尼是三人中最弱的一環,全力搶攻,也許可以退出三人合圍之勢,玉箫出手後,人也跟着欺身而進。
那中年女尼冷笑一聲,舉劍架開玉箫,左手一掌拍出,她不打玉箫仙子,掌勢卻向她懷中的馬君武劈去。
這一下,大出玉箫仙子意外,來不及向後退避,口中驚叫一聲,疾轉嬌軀,右肩硬接了那中年女尼一掌。
她怕傷了懷中馬君武,隻得硬受那中年女尼一擊。
這一掌,隻打得玉箫仙子嬌軀亂晃,後退五步,右肩骨疼如裂,玉箫也幾乎脫手落地。
超凡大師冷冷喝道:“玉箫仙于,本派和你素無過節,今晚之事,都是你自己找的,還不束手就縛,難道你還想沖下山嗎?”
超凡說話之時,玉箫仙子卻借機運氣調息,聽完話,淡淡一笑,道:“你們峨嵋派号稱武林中九大主派之一。
可是所作所為,哪一件不是背棄江湖規矩?”
超凡怒道:“你不要含血噴人,我們有什麼地方背棄了武林規矩?”
玉箫仙子道:“以多打少,以衆淩寡,算不算背棄武林規矩?”
超凡冷笑一聲,道:“你私闖我們禁地,先犯了武林大忌,自然怪不得我們群出攔擊!”
玉箫仙子經過了調息,右肩已好轉不少,超凡話剛落口,她突振腕攻去。
超凡大喝一聲,欺身直上,雙拳連環搶攻,拳勢如驟風急雨,招招迅猛無比。
玉箫仙子心知今夜已難沖出重圍,心一橫,左臂用力,抱緊馬君武,右手王箫冒險還攻。
這一場搏鬥慘烈至極,玉箫仙子已有了甯為玉碎之心,所以,她連懷中馬君武也不肯放下。
雙方激鬥了三十餘回合,仍未分出勝敗,超凡大師功力深厚,拳風愈打愈猛,玉箫仙子卻以迅靈精奇的箫招,拒擋超凡雄渾的拳勢。
銅缽和尚及那中年女尼,目睹玉箫仙子能接鬥掌門人開碑碎石的金剛拳數十回合不敗,都不禁暗暗佩服,忖道:這女魔頭無怪能名震江湖,武功果然不錯,今夜如讓她逃下了萬佛頂,峨嵋派不但樹一強敵,而且後患無窮。
兩人一樣心意,不約而同向前逼進一步,捧缽橫劍,蓄勢戒備,隻要玉箫仙子一脫超凡大師拳風,兩人就立時出手攔截。
玉箫仙子一生中不知經曆了多少次兇險搏鬥,但卻從未有比今夜之戰更吃力,她一面揮箫苦鬥超凡大師排山倒海的拳勢,一面又得顧到懷中的馬君武,怕他被拳風擊傷。
兩人又鬥了十餘回合,玉箫仙子看個空隙,摹然欺身直上急攻三箫,把超凡迫退數步,借機低頭,看懷中馬君武時,早已被拳風震暈過去。
這一下,隻急得她五内如焚,心頭一酸,兩行熱淚奪眶而出,急痛之下,突起拼命之心,倏然一聲嬌叱,揮箫急攻而上。
超凡被玉箫仙子急攻三箫逼退數步,已是怒不可遏,看她再次欺身搶攻,更是火上加油,右拳一招“金剛開山”,迎面劈去。
哪知玉箫仙子已存兩敗俱傷之心,微一側身,讓開超凡大師拳勢,右手玉箫“孔雀開屏”,橫掄掃去。
超凡微微一怔,左拳“金剛舒臂”,緊随右拳打出,右腳斜出半步,身形疾轉,讓開掃來箫勢。
玉箫仙子慘然一笑道:“你還躲得了嗎?”玉箫倏然收回,随即點出。
但聞怒吼嬌呼同時響起,超凡肩頭被玉箫點中,踉跄退出六七步,身子晃了兩晃,幾乎栽倒地上。
玉箫仙子卻被超凡左拳擊中側背,直被打得飛起五六尺高,摔到一丈開外。
她接連受那中年女足一掌和超凡大師一拳,即使她功力再深,也承受不了,何況超凡這一拳又是着着實實地擊中她側背,隻打得功力全散,滿口噴血,但她落地的瞬息,仍拼盡最後一口元氣,把懷中馬君武抱緊,一個翻轉,仰面摔在地上。
這不過是刹那間的工夫,銅缽和尚及那中年女尼看出不對,想出手時,已晚了一步。
兩人先奔到超凡身側,齊聲問道:“你傷得怎麼樣?”
超凡搖搖頭,緩緩閉上眼睛。
兩人見超凡大師不講話,已知傷得不輕,那中年女尼一皺眉頭,縱身一躍,來到了玉箫仙子身旁。
這時,玉箫仙子已單手撐地,勉強坐了起來,豔若嬌花的臉上,已變成鐵青顔色,秀發散亂,嘴角間汩汩出血,她左手仍緊把馬君武抱在懷中,但手中玉箫,早已脫落地上。
她低頭望向懷中馬君武,對那中年女尼仗劍走來,渾如不覺,連望也不望那中年女尼一眼。
那中年女尼舉起手中寶劍,寒鋒抵逼在玉箫仙子胸前,冷冷地問道:“玉箫仙子,你想不到吧,今天會濺血在我們萬佛頂上!”
她對那冷森森的劍鋒,似是毫不放在心上,回頭望了那中年女尼一眼,淡淡一笑,又低頭望着懷中的馬君武,低聲叫道:“弟弟,弟弟,你睜開眼睛看看好嗎?我們就要死了……”一陣血氣翻湧,大口鮮血從她櫻口湧噴出來,打斷了她的話。
那中年女尼微微一怔,單掌立胸,低宣了一聲佛号,道:“玉箫仙子,我會成全你的!”她舉起了手中寶劍……
玉箫仙子身子往前一傾,騰出撐地的右手,把暈在懷中的馬君武,抱得更緊了些,似乎這樣,可以減少她對死亡的恐懼。
突然,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劃破了萬佛頂上的寂靜,緊接着一個冷冷的聲音喝道:“快些放下你手中寶劍,退後三步。
”
那中年女尼回頭望去,隻見丈餘外站着一位老者,背負青鋼日月輪,手控飛钹,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