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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生死見真情 兩女護君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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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情愁,完全随着那婉轉的箫聲吹奏出來,箫聲伴着泉水般的熱淚,急湧而出。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忽聞身側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道:“姑娘的雅興不淺,竟肯為一個垂死之人吹出這等凄涼箫聲,隻可惜,他已不能聆受了,你就吹上個十年八年,他也是活不了啦。

    ” 玉箫仙子心神早已和那凄涼的箫音融合一起,耳目失靈,聽得那發話之聲,不禁心頭一震,轉頭望去,隻見石洞門口,站着一個絕美的黃衣少年,背插長劍,腕套金環,眼望着靠在石壁上垂死的馬君武,嘴角間挂着一分冷峻的笑意。

     她怔了一怔,挺身躍起,橫箫問道:“你是什麼人?” 黃衣少年目光由馬君武的身上移到玉箫仙子的臉上,淡淡地一笑,道:“不敢當,兄弟叫曹雄,姑娘大概是名震江湖的玉箫仙子吧……”他哈哈大笑一陣,接道:“那位依壁端坐、奄奄待斃的人,可是昆侖派玄清道人門下弟子馬君武嗎?” 玉箫仙子聽他一開口就叫出自己和馬君武的名字,不覺呆了一呆。

     隻見曹雄一晃身,欺到馬君武身側,笑道:“馬兄,豔福不淺啊!活着時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師妹常伴身側,垂死之際,又有大名鼎鼎的玉箫仙子吹奏哀樂送行……” 玉箫仙子聽他出言譏諷,不由心頭火起,探臂一箫,直向曹雄背後命門穴上點去。

     曹雄冷笑一聲,橫跨兩步,左手一招“分雲取月”,逼住玉箫,右手伸縮間已把馬君武抱在懷中,一晃身,黃衣飄處,人已搶到石洞門口。

     玉箫仙子心中大急,嬌叱一聲,振箫追去,她知道洞外是一道數十丈高低的峭壁,下面是怪石嵯峨,尖利如刀,旁側又是那瀑布激流積成的深潭,這黃衣少年武功再高,也不敢懷中抱着人,躍下石壁,是以,她心中雖懷着一腔怒火,但并不怎麼焦急,玉箫化招“三星逐月”,指顧間,三箫先後點出。

     哪知曹雄躍到洞口之後,陡然回身,右手抱着人,左掌側封斜擋,借勢化解了玉箫仙子的三箫指攻。

     這手法、掌勢,大出了武學常規,奇詭之極,玉箫仙子雖然見多識廣,也認不出這等奇奧武學,不禁一怔。

     隻聽曹雄一聲冷笑,身于一側,左手當胸蓄勢,欺身直沖過去。

     玉箫仙子生平所遇高人不少,但也不過是功力深厚,掌風強勁,像這等出乎武學常規的打法,實為生平僅見,不覺心頭一驚。

     但她畢竟是身負絕學之人,又久經大敵,應變異常迅速,見曹雄欺到身側,左掌忽的平向曹雄推出,一股勁風随掌直撞過去。

     哪知曹雄左掌一劃,身子随着微微一側,玉箫仙子劈出的單力貼着身子滑過,曹雄左手卻借勢由下向上一翻,拿着了玉箫仙子左肘關節。

     這拿人關節的手法和一般打穴手法大不相同,饒是玉箫仙子見多識廣,也識不出金環二郎這奇詭武學,不覺微微一怔。

     隻聽曹雄一聲冷笑,左手一緊,玉箫仙子全身勁力頓時消失,左臂肘間,骨疼欲裂。

     她心中明白,隻要對方左手一扭,必将把自己左臂折斷,但她是個性倔強之人,雖然無能再戰,但卻緊咬銀牙,一聲不響。

     可是曹雄并不下手扭斷她左肘關節,隻是高托着她的左臂,側目斜望着她,笑道:“姑娘,怎麼樣,你服也不服?” 玉箫仙子舒展一下左臂,轉閃星目,打量眼前的黃衣少年,隻見他倚在數尺外石壁上,右手抱着馬君武,左手覆胸待敵,臉色勻紅,齒排碎玉,金環束發,眉目如畫,看他姣好的面目,别說男人中絕無僅有,就是女人中,也難選得出來幾個。

     突聽挾在脅下的馬君武,微弱的聲音說道:“曹兄,不…… 要傷她……” 金環二郎低頭看時,隻見他脅下挾的馬君武微睜着一雙眼睛,不知何時,他竟清醒過來。

    曹雄呆了一呆,松了玉箫仙子被拿的右肘關節,翻身一躍,到了洞口,再低頭望馬君武時,又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他探首望望崖壁下那嶙峋怪石,心中忽生惡念,雙手把馬君武舉起,說道:“馬兄,以你這等留戀不死,隻不過是多增罪受,小弟今天要成全你了!” 正待把馬君武投下斷崖,忽覺背後風生,玉箫仙子又揮箫攻襲過來。

     曹雄雙臂一震,把馬君武直向崖下投去,但在玉箫仙子迫攻之下,心中未免有點慌急,用力過猛,失了準頭,他本想把馬君武抛到了那瀑布彙集的水潭中去。

     就在這一刹之間,玉箫已點到曹雄的背後。

     金環二郎雖然已從覺愚大師處學得不少本領,近來更自三音神尼手繪拳譜上,學到不少絕傳武學,但畢竟時間有限,除了幾種常用武功能夠運用對敵之外,大部分尚未娴熟,玉箫仙子這出手一擊,又是全力施為,曹雄背向敵人,再想翻身迎敵,哪裡還來得及。

     曹雄就在生死間不容發之際,陡然一躍,緊随着被他投擲出手的馬君武,向崖下水潭中躍去。

     玉箫仙子想不到他竟會躍下懸崖水潭,這一出手因用力過猛,忽然點空之後,身不由主地向前一栽。

     哪知曹雄在躍出石洞之後,半空中倏然一收雙腿,身懸空中打了一個轉身,左手一揚,一隻耀眼金環脫腕飛出,挾着破空銳風,直向玉箫仙子打去,來勢奇速,一閃而至。

     雙方相距既近,發難又出人意外,玉箫仙子又正值用力過猛,上半身完全探出了石洞之際,待她驚覺,金環已到面前,隻得一側臉讓過要害,金環挾風掠面而過,環上尖齒,在她雪白的粉頸上,劃了一道寸許長短的血口,傷處深達半分,血流如注。

     她本身是身負重傷之人,又經自行運氣替馬君武推拿穴道,人早已再難支撐,全憑馬君武送入她口中那一粒丹丸神效藥力和一點真情激發起的精神力量支持着她,爬上了數十丈高的懸崖,和曹雄相搏石洞…… 如今馬君武既被金環二郎投下懸崖,她又連遭挫辱,再加上金環劃頰之傷,心中急忿交織,再也提不住丹田一口真氣,嘴裡隻喊一聲:“兄弟……你……”人便暈倒在石洞中。

     且說曹雄懸空轉身,施放金環,固然擊傷了玉箫仙子,但他這一分神,已無法控制自己墜潭之勢,遂和馬君武一齊飛落在那瀑布激流的水潭之中。

     馬君武本已暈死過去,吃那冰冷潭水一激,忽然又清醒過來。

    他随師學藝三清觀,緊依沅江,本通一點水性,面臨這溺斃之境,殘餘的生命本能又發生作用,不停用手撲打水面,不使沉葬潭底。

     所幸這急瀑經那山腰中大岩石一擋,飄散成數千百股細流而下,看上去水霧彌漫,甚是吓人,其實那水潭中相當平靜,并無激流擊撞的卷漩之力。

     曹雄在落水之後,見馬君武忽又睜開了眼睛,正在水中掙紮,心中暗叫了兩聲慚愧,暗道:我如不被玉箫仙子逼落水潭,還認為他定會沉屍在潭底了…… 曹雄雙手撥水,劃到馬君武身側,托住他右臂,冷笑一聲,道:“馬兄,咱們相交一場,兄弟今天成全你了。

    ”右手用力一撥水面,劃到岸邊,腳站實地,左掌潛運功力,正想劈碎馬君武天靈蓋,突聞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喝道:“你要幹什麼?快把我師弟送上岸來!” 金環二郎回頭一看,隻見龍玉冰手中橫着寶劍,全身衣服都被那濺飛的水珠噴濕,圓睜星目,滿臉憤怒之色。

     他把舉起的右掌,輕輕在馬君武穴上拍了一下,縱身躍上水潭,笑道:“他被玉箫仙子由那突岩下投落水潭,我才冒險躍下水潭相救,不過他傷得十分慘重,隻怕難以解救了。

    ” 龍玉冰半信半疑地道:“哼!我就不信你的鬼話。

    ” 曹雄剛才在馬君武天靈穴輕拍一掌,已暗運太陰氣功下了毒手,别說馬君武是奄奄待斃之人,就是他沒有受傷,那一拍也難承受,不過,太陰氣功是一種極為陰毒的功夫,發作緩慢,而外表又看不出一點傷痕。

     龍玉冰從曹雄手中搶過馬君武,奔出那片瀑布激濺的水霧,找一處避風的山角,把馬君武放在地上,運起功力,在馬君武各處要穴推拿。

     曹雄嘴角間帶着冷漠的笑意,靜靜地站在一側看着,一語不發。

     龍玉冰雙掌道走馬君武全身十二大穴,但馬君武仍然昏迷不省。

     她已累得滿臉汗水直滾,心知自己無能相救,停下手,站起身子,轉臉對曹雄道:“你不動手幫忙,站在那裡看什麼,快些把我師弟救醒過來。

    ” 曹雄微微一笑,不再答話,蹲下身子,右手在馬君武胸中一摸,故意皺起眉頭,道: “沒有救了,咱們找個地方把他埋起來吧!不要讓他曝屍荒山,你也算盡到心力了。

    ” 龍玉冰聽得一驚,急忙伸出玉掌,輕按在馬君武胸前,果然他心髒已經微弱得幾乎使人覺不出還在跳動,心頭一急,坐在馬君武身側大哭起來。

     曹雄深知馬君武已無複活之望,說道:“人既絕了氣,你還哭些什麼?你要不想走,我可要先走了……”說罷,果然站起身“子,拂袖欲去。

     龍玉冰平日裡雖和曹雄吵吵鬧鬧,但見曹雄真的生了氣,她又軟化下來,一伸手,抓住曹雄左臂,道:“你要往哪裡去?” 曹雄道:“天涯海角,九洲三島,哪一處我都能去。

    ” 龍玉冰十分溫柔,道:“等我把我馬師弟埋起來再走好不好?” 曹雄想起馬君武過去和自己相處之情,心中突生愧咎之感,點點頭歎口氣,道:“好吧!我幫你動手,咱們替他建一座别出心裁的石冢。

    ”說完,抱起馬君武微擔的身體,向前走去。

     兩人找到一處山角下面,那地方都是一塊塊鵝蛋大小的白色卵石,曹雄把馬君武放在地上,兩人一齊動手,撿集卵石,不大工夫,已堆積成一個五六尺高、八九尺長的石坑。

     曹雄抱起馬君武放入那石坑中,望着馬君武笑道:“馬兄,我們相交之初,兄弟實在想不到,會親手給你建墓送葬。

    ”說罷,一躍出坑,正等填那石坑,不料龍玉冰忽的一躍,落入石坑中,伸手按在馬君武胸前,隻覺他心髒還在跳動着,雖然微弱得很,但并未完全停止。

     曹雄雙手拿着卵石,叫道:“你快些出來,幫我動手,填滿了石坑,我們還得趕路。

    ” 龍玉冰道:“他好像還沒有完全絕氣,難道我們要把他活葬在鵝卵石下不成?” 曹雄怒道:“他已經活不成了,早葬一點時間,又有什麼關系?” 龍玉冰道:“我……我忍不下心。

    ” 曹雄一躍入坑,抓起龍玉冰一條臂,潛運真力,猛然一躍,竟把龍玉冰帶出石坑,冷笑一聲,道:“怎麼?你不肯出來,是不是想陪他殉葬?” 龍玉冰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師弟還沒有氣絕……” 曹雄突然哈哈一陣大笑,道。

    “不管他是否真死,我們辛辛苦苦地替他建這一座石冢,總不能就這樣空了起來。

    ” 龍玉冰道:“空起來有什麼要緊,我師弟沒絕氣,我就是不準你填這石坑。

    ” 曹雄冷冷答道:“你能擋得了嗎?”說完,曹雄伏身撿起兩塊鵝卵石。

     龍玉冰知他腕力奇大,這兩塊鵝卵石如果讓他投入石坑中,馬君武就是未死,被石頭一擊,也活不成了,心頭一急,呼的一聲,突向曹雄前胸打去。

     金環二郎此時側身避開,飛起一腳,踢向龍玉冰的小腹。

     龍玉冰出手一擊,隻不過是在情急之下,并非真的要和曹雄動手的,掌勢發出,人已向後倒退。

     但見曹雄眉宇間的殺機畢露,不禁心頭一凜,讓開一腳後,一躍入坑。

     她和曹雄相處時間雖短,但已知他生性毒辣無比,是以躍入石坑之後,立時拔出背後寶劍。

     果然,她寶劍剛剛出鞘,兩塊鵝卵石挾着奇猛風聲,破空落下,一塊擊向馬君武前胸,一塊對準馬君武頭上擊落。

     龍玉冰揮劍一擋,把擊向馬君武頭上的一塊鵝卵石擋飛,左手疾出,接住了擊向馬君武前胸的一塊鵝卵石。

     就這眨眼之間,曹雄已躍進石坑,臉上帶着微笑,此時态度卻十分溫和地對龍玉冰說道:“你究竟要怎麼樣?我可要走啦。

    ” 龍玉冰左手接他一塊鵝卵石,隻震得手腕酸疼,心中氣忿未平,脫口答道:“你走吧! 我要守着馬師弟,等他絕了氣再走.” 曹雄仰臉望天,冷冷地說道:“那就不如你陪着他,一齊葬在這石坑中好些……”話未落口,陡然欺身而進,左手一伸,拿住了龍玉冰右肘關節,微一用力,龍玉冰隻覺手肘一麻,手中寶劍當的一聲,落在地上。

     金環二郎哈哈一陣大笑,右手撿起地上寶劍,寒鋒直逼在龍玉冰前胸,道:“你們師兄妹,生雖不能共白首,但死後能同葬一穴,總也算一個美事……” 龍玉冰被他拿住關節要穴,半身發麻,手腳無力,縱想出手一拼,也無法如願。

    聽完曹雄一番話更是羞急萬分,圓睜星目,咬牙切齒地怒斥曹雄道:“我馬師弟陰靈若有知,隻怕要生啖你肉……” 曹雄右手微微向前一送,寶劍透過她青色上衣,鮮血沿劍鋒汩汩而出。

     龍玉冰被他拿住肘間脈穴,全身麻木。

    毫無抗拒之力,低頭看胸前鮮血透衣,她雖然咬牙苦撐,但仍然支持不住,隻得柔聲求道:“雄哥哥,你真忍心這樣對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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