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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誤入卧虎嶺 株守萬年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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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和那長衫老者,仍然是赤手空拳,靜站夜色下,神定氣閑。

    來人年齡都已在四十以上,中間一人,雙手分握着一對蜈蚣鈎,夜色中閃起一片藍光,一望即知,那兵刃是經過劇毒淬煉。

     雙方隻是蓄勢相持,既不講話,亦不出手。

     白雲飛看得十分納悶,暗中忖道:這些人究竟在鬧什麼鬼?哼!你們有耐性對峙,我可沒有耐性看下去,忽地縱身一躍,直向鐵劍書生撲去。

     她這次有心而發,迅疾至極,鐵劍書生聞聲轉臉,白雲飛已到身側,皓腕伸處,徑扣右腕脈門。

     鐵劍書生早已運功待敵,白雲飛飛撲一擊,雖然快似電。

    閃,但此時仍被他閃開,左掌呼地劈出一招“推波助瀾”,封開了白雲飛飛撲一擊。

     鐵劍書生口中朗朗聲道:“快請住手,待我打發了眼前敵人,就帶你去見他們。

    ” 白雲飛冷笑一聲,道:“要帶我去,現在就去,我不信你的鬼話。

    ”說着話,雙掌又交相攻出四招。

     這四招淩厲無匹,鐵劍書生雖然早已看出她内功精深,但卻沒想到她出手招數,竟是這等奇奧難測,四掌快攻,有如一齊擊出,封架全都不易,隻得向後一躍,退出七步。

     白雲飛輕笑一聲,如影随形,緊追而上,左掌呼的一招“浪打礁石”,劈出一股奇猛勁力,封住了鐵劍書生後退之路,右掌“雲鎖五嶽”,當頭罩下。

     鐵劍書生闖蕩江湖數十年,會過高人無數,但卻從未遇上白雲飛這等人物,她這一擊之勢,不但精妙絕倫,難以招架,而且幾種大不相同的力道一齊攻出,前後上下,似乎都被一種潛力封鎖,隻有硬接她這當頭一擊。

     那長衫老者,初見白雲飛飛撲鐵劍書生時,尚未放在心上,及見她出手幾掌,就把鐵劍書生迫退,心中才暗暗吃驚,就在他驚愕之間,鐵劍書生已被白雲飛一招“雲鎖五嶽”,籠罩在掌力之下。

     幸好他早已蓄勢待敵,一見鐵劍書生遇險,立時長嘯而發,縱身一躍,兩掌平推而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勁道,直對白雲飛後背撞去。

     就在這老者出手的同時,鐵劍書生也運集了全身功力出手,因為形勢迫得他隻有硬接白雲飛當頭一擊。

     哪知白雲飛在一招“雲鎖五嶽”出手之後,心中急忙地改變了主意,她怕這一招硬打震斃了鐵劍書生,無法查出馬君武和李青鸾去處,心有所忌,陡然反劈出的内家罡力收回。

     這雖是一刹那間,但那老者強猛的掌風已到身後,鐵劍書生被迫出手的反擊之力,也如狂濤激流般猛撞過來。

     兩股奇猛的内家真力,一前一後夾擊攻到,看那股奇猛威勢,白雲飛也有點心驚,收回的左右雙手倏然又前後分出,雪白的玉掌分拒兩大高手的全力猛擊。

     那長衫老者冷哼一聲,暗道:好狂妄的打法,你功力再深,也難接下我們兩人的全力合擊。

     哪知掌風甫和白雲飛相觸,驟感一股吸力,把自己掌力引開,心中感覺不對,已然遲了一步,但覺兩股奇勁之力一撞,懸空的身子被震退了五六尺遠,腳落實地仍然踉跄後退了三四步,幾乎拿不住樁,眼前銀蛇亂竄,耳中長鳴不絕。

     他定定神,擡頭望去,隻見鐵劍書生單掌護胸,急喘不息,半蹲身子,似乎傷得不輕,白雲飛卻靜靜地站在一邊,神态悠閑,若無其事。

     原來白雲飛見兩人出手力道奇大,如果以本身功力硬接兩人夾擊之勢,雖然不一定就被震傷,但亦必耗損真氣不少,何況她心中又無穩操勝算的把握,心念一轉,用出恩師秘授奇學“導陰接陽”,雙掌分接長衫老者和鐵劍書生擊來力量,再用本身内力一引,使兩人擊來之力,撞在一起,她卻借勢飄身退開。

     鐵劍書生因比那老者功力略遜一籌,又以全力施為,是以吃的苦頭更大,隻見他被那一撞之勢,震得血翻氣湧,頭暈目眩,飛出去一丈多遠。

     那三個勁裝大漢站在一側看得莫名其妙,三人原以為白雲飛和鐵劍書生是同路,及見白雲飛猛撲鐵劍書生,那老者也一躍出手猛攻白雲飛,才知三人并非一黨,這三人均知鐵劍書生和那長衫老者之能耐為眼下江湖中頂尖高手,白雲飛武功再好,也難抵擋兩人,立時暗中一打招呼,準備在白雲飛不敵之時,一齊出手相助。

     哪知三人交手不過一招,長衫老者和鐵劍書生卻雙雙被震退出去,三個人六隻眼睛,就沒有看清楚白雲飛用的什麼手法,能在舉手之間,震退這兩大高手。

     這時,那手握蜈蚣雙鈎的大漢,已看出鐵劍書生傷勢不輕,突然心中一動,暗道:此時不借機下手,更待何時!遂縱身直撲鐵劍書生,揮動手中淬毒蜈蚣鈎,一招“雙龍出水”合擊過去。

     猝起發難,一掠而至,但見兩道藍色鈎光,疾向鐵劍書生卷去。

     鐵劍書生史天灏雖然有一身武功,但此刻正值神志未複之際,對那疾奔襲來的鈎光渾如不覺。

     隻聽那長衫老者一聲驚怒的大喝道:“鼠輩無恥,竟敢乘人之危……”随着那聲斷喝,飛撲而起,直向使鈎大漢撞去。

     白雲飛本來是背向那三個大漢而立,等她警覺轉身,藍汪汪的鈎光,已到了鐵劍書生身側,不禁心頭大急,雙肩晃動,施展“移形換位”身法,直搶過去。

     那長衫老者雖然發動比白雲飛早了一步,但白雲飛奇奧的“移形換位”身法,卻比他快速得多,雖是後發,但卻先至。

     兩人發動都夠快,但那使鈎大漢身法亦很迅捷,而且發難于猝然之間,大出意外,雖然有白雲飛等高手搶救,仍然晚了一步。

     眼看那閃着藍光的淬毒雙鈎,就要掃中鐵劍書生,突然間,一道綠光破空飛到,來勢急勁,一閃而至。

     那使鈎大漢全部精神貫注在鐵劍書生身上,存心一擊把對方傷在淬毒雙鈎,待他驚覺暗器近身,再想舉鈎去封架,已來不及,隻得一側身讓過要害,那飛來綠光正中右肩,但聞砰然一聲輕響,綠光忽然爆裂,化成一片綠色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燒起來,手中雙鈎不禁一緩。

     就這一緩之勢,白雲飛已到鐵劍書生身邊,皓腕疾吐,纖指輕彈,那大漢手中雙鈎,被她用“彈指神通”功夫,彈震脫手。

     那長衫老者緊接躍到,右臂一伸,抱起史天灏縱開八尺。

     轉臉望去,隻見那使鈎大漢,雙手蒙面,卧地翻滾,上半身已沾滿綠色火焰,衣服、頭巾盡被燃着,大概他是想借那滾翻之勢,壓熄身上火焰。

     那使鈎大漢強忍着火灼之疼,運氣連滾數丈,哪知這綠色火焰和一般火彈大不相同,雖被滾地撲熄,但遇風即再複燃,刹那間他滿身都成了綠的火光,白雲飛和那老者,都看得暗暗驚心。

     但聞一聲聲慘凄呼喊,随着他翻滾的身子,劃破了夜空,響徹山谷。

    這種聞所未聞絕毒暗器,确實驚震全場人心,那兩個同來大漢呆了一陣,才想起救人要緊。

    解下水壺,撲過去,想用水來熄滅同伴身上毒火。

     蓦地裡,聞得丈餘外暗影中傳出來一陣陰慘慘的笑聲,道:“我這陰磷雷火箭,隻要擊中人身,除受毒火燒死之外,隻有用沙把他活活埋葬起來,哼!此刻就是把他放在水中,也熄不了他身上的毒火。

    ” 這時那身中陰磷雷火箭的大漢,早已被燒得面目全非,發出尖銳的狂叫和求救之聲,那是生命盡頭的哀嚎,凄切慘厲,靜夜中聽得人驚心動魄。

     忽然他滾到了自己雙鈎旁邊,冷森森的鈎鋒觸到了他的背脊,他猛地松開蒙在臉上的雙掌,随手抓起一支蜈蚣鈎,向自己頸上抹去,鈎光閃動,鮮血直噴,那鈎上本來喂有劇毒,隻見他略一掙動,人便死去,但熊熊的綠色火焰,仍然燃燒着他的屍體。

     另兩個和他同來尋仇的大漢,目睹這一幕慘絕人寰的活劇,哪裡還敢久停,立刻縱身向茅舍外面躍去。

     這當兒,鐵劍書生已逐漸好轉過來,回頭望去,隻見一個面貌奇醜怪女人,緩步向他逼近。

     他呀然一驚叫道:“你……” 那長衫老者正待躍身去追兩個逃走大漢,忽聞史天灏驚叫之聲,霍然收勢,轉身相護。

     這不過是一轉眼的工夫,由那身受毒火大漢抓鈎自絕,到兩個大漢逃走,以及這醜怪女人現身,幾乎連續在一起。

     隻聽那醜怪女人陰沉沉地一聲冷笑,道:“哼!你想不到吧!我還會活在世上,剛才我打出一隻陰磷雷火箭救你,隻不過是不願意你傷在别人的手中罷了。

    ” 鐵劍書生定定神,暗中試行運氣,覺得氣血還可暢通脈穴,心頭一寬,答道:“你不願我傷在别人手中,是要親手殺死我嗎?” 白雲飛冷眼旁觀,見這醜怪女人,正是隐身在那古松上的三手羅刹,她對目前這些人都不了解,也不知誰好誰壞,但她心中卻存着不能讓鐵劍書生死去的念頭,因為他死了,想找馬君武、李青鸾的去處,必得多費一番手腳,是以她暗中運功相待,隻要三手羅刹對鐵劍書生一下手,立時就出手相救。

     三手羅刹在逼近鐵劍書生四尺左右時,忽然停住腳步,回頭望了白雲飛兩眼,冷笑一聲,道:“怎麼,你也準備幫助他和我動手?” 白雲飛道:“哼!你們之間的那些閑帳,就是求我管,我也懶得過問,不過,眼下我倒是不準你下手動他……” 三手羅刹怒道:“你好大的口氣,我偏要動給你看看……” 口中說着話,雙手疾探入懷,動作迅速熟練,一探之間,右手已套上鹿皮套,左手也同時摸出陰磷雷火箭。

     白雲飛剛才目睹她那陰磷雷火箭的絕毒威力,心中亦覺有些害怕,哪裡還容她出手,倏的一聲叱道:“賊婆敢動惡念!” 左手一招“潮泛南海”劈出一股潛力,逼得三手羅刹向後一退,緊随欺身進步,右手疾出,一招“垂柳回風”,擒拿住她右腕脈門,微一搖動,三手羅刹驟覺全身麻木,氣血逆轉,空有一身功力,但一點也用不出來。

     三手羅刹脈穴受制,兇焰頓減,但她也有一股狠勁,雖然全身逆轉氣血,翻腑攻心,痛苦難耐,但她卻能咬牙苦撐,一語不發。

     白雲飛冷笑一聲道:“我看你能忍得多久。

    ”扣握脈門的右手又是一陣輕搖,三手羅刹驟然間痛出一身冷汗。

     那長衫老者和鐵劍書生都極精點穴截脈之術,但卻從未見過白雲飛這等怪異手法,不禁看得一呆。

     這種大反人體正常血脈逆行的手法,殘酷絕倫,三手羅刹是血肉之軀,很難承受,不到半盞茶時間,再也忍受不住,内腑疼痛難耐,有如萬蛇穿行,冷汗如雨,雙目淚垂,望着白雲飛,臉現乞求之色。

     鐵劍書生和那長衫者者互相望了一眼,一齊舉步,向兩人身邊走去。

     白雲飛星目轉動,左手伸縮間已把三手羅刹手中的陰磷雷火箭搶了過來,右手一帶,嬌軀疾轉,三手羅刹身不自主地轉了半圈,擋在白雲飛面前,白雲飛卻松了她被扣脈門,向後躍退五六尺遠。

     那老者和鐵劍書生,想不到白雲飛如此機警,步步都有防備,不覺臉上一陣臊熱。

     白雲飛冷笑一聲,道:“就是你們三個人一齊動手,我也不怕……” 話至此處,目光轉投到鐵劍書生臉上,聲音突轉嚴厲,接道:“我師兄、師妹究竟到哪裡去了,如再借故拖延時刻,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 三手羅刹暗中試行運氣,覺出還未受傷,猛然一個轉身,腳落實地,右手已套上鹿皮手套,左手随即摸出了一支陰磷雷火箭來。

     白雲飛秀目一轉,看出了眼前形勢,對自己大為不利。

     三手羅刹、鐵劍書生和那長衫老者不謀而合地采取了合圍白雲飛之勢。

     要知三人目睹白雲飛出手幾招,無一不是精奧奇絕之學,面對這樣一位莫測高深的人物,三人心中都有些害怕,是以不約而同,都動了聯手除掉白雲飛之心。

     四人相持了足足有一刻工夫,誰也不先出手,但都運集了全身功力戒備。

     突然,茅舍外傳來了一陣長笑之聲,笑聲由遠而至近,瞬息間已到茅舍。

     鐵劍書生和那長衫老者,在聞得那長笑之聲後,臉上都不禁變了顔色,幾度欲轉身撤退,但又怕白雲飛趁勢施襲,一副進退不得的神态,看上去十分尬尴。

     白雲飛也覺得那長笑之聲,不但響徹雲霄,而且悠長清越,非有極精深的内功,決辦不到。

     鐵劍書生陡然收勢,對白雲飛一拱手,歎道:“你如肯相助我們逐退了這次來人,我不但把你師兄妹交出,且願以我守了十五年的兩件異寶,相贈其一。

    ” 鐵劍書生說罷,也不待白雲飛答話,霍地轉過身子,那長衫老者也緊随着向後轉去。

     白雲飛擡頭望去,隻見夜色中,站着一個白髯過胸、身着長衫、手扶拐杖的老人,那清奇的相貌,白雲飛一望即分辨出是誰。

     白雲飛遊遍江南之時,已暗中見過了他數面,心頭暗暗忖道:無怪鐵劍書生這麼怕他,原來是海天一叟蘇朋海來了。

     他身後并肩站着四個身穿黃麻及膝大褂、腳踏草履、臉上斑痕累累的大漢。

     蘇朋海笑聲一落,左手拂着胸前白髯,目光橫掃了三手羅刹、鐵劍書生和那長衫老者一眼。

    微笑道:“難得,難得,幾位倒是先碰面了。

    ” 鐵劍書生一揚兩條濃眉,答道:“蘇幫主蓋世豪雄,江湖上誰不尊仰,有你蘇幫主插足江湖,我們兄弟哪還有立足之處,隻好結廬這卧虎嶺,消磨這下半生的歲月了。

    ” 蘇朋海冷笑兩聲,道:“好說,好說,史兄不覺得太客氣嗎? 卧虎嶺如果沒有萬年火龜,縱然蓋起金殿玉阙來,隻怕也留不住史兄和周兄兩位的俠駕……” 話至此處,目光忽然投落在三手羅刹的臉上,哈哈一笑道:“恕老朽年邁眼拙,這位姑娘,你可是三十年前,縱橫南北的三手羅刹彭秀葦姑娘?” 三手羅刹冷冷地答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蘇朋海呵呵兩聲,道:“老朽久聞姑娘大名,隻恨緣悭一面,想不到今夜能在卧虎嶺上幸會……”他仰臉打個哈哈,接道:“那萬年火龜雖是蓋世奇物,難得一見,隻怕也不能恢複姑娘的花貌玉容了。

    ” 這幾句話相當尖酸,隻氣得三手羅刹全身微顫,但她竟還能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不使發作出來,冷笑兩聲,不再答話。

     要知眼前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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