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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誤入卧虎嶺 株守萬年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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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複雜,場中幾人,個個身懷絕學,如果一動手,必然是各出全力搏擊,也許一兩招即可确定生死,也許要三兩百招才見高低,是以誰也不願先出手,都不想挑燃戰火,讓别人先打個力盡筋疲,自己坐收漁利。

     蘇朋海本知三手羅刹手和鐵劍書生間有毀容之恨,是以故作挑撥之言,希望勾起三手羅刹舊恨,讓他們兩人先打個你死我活,哪知三手羅刹竟是不肯上當。

     鐵劍書生冷漠一笑,偷望上彭秀葦一眼,看她雖然氣得全身發抖,但并無和自己動手之意,才放下心中一塊石頭,轉臉望着蘇朋海冷淡一笑,道:“好啊!堂堂天龍幫幫主,竟是滿懷狡詐鬼謀,隻可惜你一番心機自費了。

    ” 蘇朋海身後四個黃衣大漢,聽鐵劍書生出言侮辱幫主,不禁大怒,四個人一齊由蘇朋海身後分躍而出。

     鐵劍書生昔年見過川中四醜,知道不可輕敵,當下凝神戒備,冷冷問道:“你們是準備一齊上呢?還是準備單打獨鬥?” 川中四醜在蘇朋海身後躍出後,立時采取了合圍之勢,最左一人陰森森地答道:“你一個人,我們要一齊上,你十個人我們也是四個。

    ” 鐵劍書生朗朗一笑,道:“好!那就請賢昆仲一齊動手吧。

    ” 原來四醜有一套分進合擊的陣法,名叫四象陣,這套陣法,使川中四醜成名中原,不知鬥敗了多少武林高人。

     蘇朋海不注意四醜行動,目光卻落在白雲飛身上,他在茅舍現身之後,就注意到站在一側的白雲飛,看她絕世豐儀和那湛湛逼人眼光,以及悠閑自若的神态,就使人難測高深,最使人不解的,就是她既不像是鐵劍書生的助拳之人,也不像是到卧虎嶺來尋仇的人,仿佛這場即将展開的龍争虎鬥和她毫無半點幹系,袖手一側,冷眼觀察。

     鐵劍書生就在四五逼近身時,忽然轉臉對着那長衫老者說道:“大哥請去替小弟取來兵刃。

    ” 鐵劍書生說完,跟着又對長衫老者道:“看今夜形勢,免不了一場生死搏鬥了。

    ”說話時并連連以目示意。

     那長衫老者略一怔神,轉身向後就走。

     蘇朋海陡然呵呵一陣大笑,道:“站住!” 那長衫老者卻頭也不回地,猛然向前一躍。

     突聞一聲冷笑道:“回去!”一股強勁的掌風迎面撞來。

     那長衫老者因身子懸空,無法閃避,隻得雙掌并出,硬接一擊,吃那撞來奇猛潛力,震退了五六步遠,心神也随着一震。

     定神望去,隻見暗中緩步走出來一個五旬上下的人,身穿黑色短裝,腰圍軟索三才錘,正是天龍幫黑旗壇主開碑手區元發,區元發現身後,拱手微微一笑,道:“周兄别來無恙,我們怕有二十年沒有見面啦。

    ” 那長衫老者冷哼了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二十年不見,區兄的功力又精進很多了,哼!剛才那陡然一掌,夠狠。

    不過,區兄是極負盛名的人物,這等暗算行為一旦傳揚江湖,隻怕對區兄聲望影響非淺……” 區元發冷漠一笑道:“周兄太過獎了,兄弟擔受不起,我這一掌暗算,如果是全力施為,周兄功力雖深,但雙腳未落實地,心中又毫無戒備,哈哈!這一掌,隻怕周兄也擔受不了。

    ” 那長衫老者怒道:“那倒未必見得……”突然,他臉色緩和下來,聲音也溫和不少,接道:“今夜形勢,隻怕免不了一場惡戰,待我回房中去取了兵刃,再領教區兄的絕學不遲。

    ” 區元發仰天打個哈哈,道:“話是說得不錯,不過隻可惜兄弟作不了主,周兄如一定要用兵刃,兄弟這三才錘,倒可暫借一用。

    ” 那長衫老者眉宇間滿是焦急之色,強按心頭一股怒火,道:“兄弟活幾十歲,還未聽人說過借用兵刃之事,區兄盛情,恕難領受。

    ”說完話,目注開碑手,靜待答複。

     區元發大笑道:“就是兄弟肯閃路相讓,隻怕周兄也是白費一番心機,那張取寶圖恐早已到了别人手中……” 那長衫老者驚叫一聲道:“什麼……” 區元發冷冷笑道:“在下不敢相瞞,周兄在和我們幫主談話的時候,已有人借機搜查過兩位卧室。

    ” 那長衫老者不再讓區元發把話說完,怒道:“好下流的手段。

    ” 話出口,人也同時發動,呼地一掌,猛向區元發劈去。

     開碑手閃開來掌,左右雙拳并出,兩人甫一接手,立時各傾全力相搏,刹那間掌影飄飄,掌風激蕩,打得十分慘烈。

    激鬥了十餘合,仍是個不勝不敗之局,那長衫老者,因惦念寶圖,無心戀戰,忽然大喝一聲,連環劈山三掌。

     這三掌威勢猛烈絕倫,奇勁掌風排山倒海般直沖過來。

     區元發似是不敢硬擋鋒銳,向左一躍,閃開五尺。

     那長衫老者卻借勢一個急躍,掠着區元發身側飛過。

    直向正房中奔去。

     區元發微微一笑,俟那長衫老者縱落到正房門邊,才躍起追去。

     正房兩扇木門本就未關,那長衫老者一低頭,竄入屋中。

     房中仍點燃着一支松油火燭,景物清晰可見,那長衫老者一直奔到西面牆壁上挂的一幅松鶴圖的下面,正待舉手揭開,忽然又停下了手。

     回頭望去,區元發已追進了門,那長衫老者一聲冷笑,不再動壁上松鶴圖,卻轉身躍上木榻,伸手取下挂在壁上鐵劍和放在木榻一角的鐵槳,縱身一掠,直向開碑手區元發沖去,右手“鐵槳突出”,點擊前胸。

     區元發看鐵槳來勢奇猛,自己的三才錘是軟兵刃,無法在室中施展,隻得仰身向後一躍,退了出去。

     那長衫老者緊随追去,掄動手中鐵槳,攔腰掃去。

     區元發一閃身,避開擊來的鐵槳,笑道:“周兄,你今天準備和兄弟拼了?” 那長衫老者寒着一張臉,一語不發,鐵槳飛舞,風聲呼呼,招招指向區元發緻命要穴。

     開碑手也不松腰圍的軟索三才錘,但憑一雙肉掌拒敵,一面打,一面後退,眨眼已退後了兩丈左右。

     這時,川中四醜已圍住鐵劍書生動手,五個都未用兵刃,五對肉掌盤旋交擊,打得激烈異常。

     三手羅刹右手扣着一把七步奪魂沙,左手捏着一支陰磷雷火箭,臉上是一種十分奇特的神情,目不轉睛地望着川中四醜和鐵劍書生動手。

     白雲飛秀眉微揚,粉臉含怒,星目神光不時轉向四外暗影投瞥。

     蘇朋海表面上雖然十分鎮靜,但他那不時轉動的目光,卻說明了他心中也是異常焦急。

     那長衫老者鐵槳的攻勢,愈來愈覺淩厲,在這三四丈方圓的院中,都可聞得他鐵槳卷起的呼呼風聲。

     區元發退了兩丈左右時,陡然一豎雙掌,不再退讓,在繞身鐵槳中展開急攻,運氣行功,力貫雙掌,每劈出一掌,必然有一股極強的潛力應手而出,雙掌連擊,竟把那長衫老者猛烈的攻勢擋住。

     川中四醜的四象陣,威力愈來愈大,鐵劍書生已連遇了三次險招,三手羅刹和白雲飛雖都有相助之心,但誰也不肯搶先出手,因為目前局勢非常複雜,利害得失,一念之間,略有錯失,就難免遭人毒手。

     又過了一盞熱茶工夫,鐵劍書生已是險象環生,川中四醜綿密快速的攻勢,已迫得他手忙腳亂。

     就這一瞬之間,史天灏已中了一掌,好在他功力深厚,這一掌雖打得他雙肩亂晃,但還能勉力支持。

     三手羅刹突然揚起右腕,喝道:“住手!” 川中四醜打得正激烈,哪裡肯聽,八掌交錯,仍然攻向鐵劍書生各處要害。

     彭秀葦怪臉上滿含殺機,但手中一把七步奪魂沙,卻無法打出,因為這種暗器,一出手就是千數百粒,威勢遍及八九尺方圓,如果她打出手中一把毒沙,川中四醜固然要被毒沙所傷,但鐵劍書生隻怕也難幸免。

    她這毒沙,是由百種毒物溶合浸制而成,中人之後,傷處立時潰爛,不出一個時辰,就毒發而死,的确陰毒無比,她為圖報鐵劍書生毀容之仇,潛隐深山大澤之中二十寒暑,一面研練武功,一面采集各種毒物,淬制毒沙,終被她制成了七步奪魂沙和陰磷雷火箭兩種絕毒無比的暗器。

     她矢志複仇,熬受了二十年寂寞痛苦,待這兩種暗器制成,才離山訪查鐵劍書生的行蹤,可是,她走遍了大江南北,天涯海角,查訪三年,始終未能查出史天灏。

    這時,正是天龍幫的勢力迅速擴展,海天一叟蘇朋海的聲威,震蕩着長江南北。

     她想到史天灏可能被蘇朋海羅緻,暗中潛往黔北天龍幫查看,無意中聽蘇朋海談起鐵劍書生隐居峨嵋山卧虎嶺,守着兩件曠世異寶及一把削金斷玉的寶劍。

     三手羅刹聽得這個消息後,就連夜離開黔北,趕奔峨嵋山卧虎嶺,果然見到鐵劍書生和他結義盟兄南天一雕周公亮,結廬在卧虎嶺下。

     她異常小心地隐在暗處,探查南天一雕周公亮和鐵劍書生史天灏的行動,曆時半月之久,她知道兩人有一身極高的本領,隻要稍一大意,留下痕迹,必被兩人查出,是以甯可多耗時間,亦不願冒險求功。

     這一來,她雖然沒有露出痕迹,但也沒有探查出什麼。

     她雖有很多機會施用她絕毒的暗器暗算鐵劍書生,可是她沒有下手,因為她動了謀奪寶物的念頭。

     在一個風雨的夜晚,她借天氣掩護,溜到那茅舍後窗下面,偷聽兩人談話。

     但聞鐵劍書生朗朗長笑過後,道:“我們守在這卧虎嶺,轉眼就十五寒暑了……” 周公亮歎息一聲,打斷鐵劍書生的話,接道:“就是守上二十年,也不要緊,隻要能捉得到那隻萬年火龜,小兄就心滿意足了。

    ” 鐵劍書生道:“經小弟這幾年來的勘查研究,手繪圖上的路線,自信不會錯誤,眼下發愁的事,是怕這消息洩露江湖,果真如此,隻怕要引起一場風波。

    ” 周公亮突然壓低了聲音,問道:“兄弟,那萬年火龜,當真有如你所說的諸般神效嗎?” 鐵劍書生道:“……我昔年因一時氣忿,毀去了彭秀葦的面容……對此事耿耿于懷,一直難忘……如果我們捉得了那隻萬年火龜……就可使她恢複舊日玉容花貌,唉!隻不知她現在是否還活在世上?” 此時伏在窗外的三手羅刹聽聽得一陣感傷,兩行淚水順腮而下,心中忖道:“原來他心中還惦記着我……” 她這次冒險窺探,雖未能盡得秘密,但卻證實了史天灏等确在守候着兩件寶物,最使她怦然心動是,是那萬年火龜能使她恢複玉容。

     彭秀葦能獲稱三手羅刹,除了她手辣之外,心機亦很深沉,她經過思慮之後,決定欲借南天一雕周公亮和鐵劍書生史天灏兩人之手,得到那兩件奇寶,這樣自己既可省去尋寶之苦,又可報毀容之恨。

     她确有過人的耐性,一連三天,就不再去那茅舍附近窺探,直到第四天夜中,三更過後,才重去卧虎嶺下,隐身在茅舍外那株千年巨松上面。

     她随身攜帶有幹糧水壺,就在那巨松上選擇一處适當地方住下,把南天一雕、鐵劍書生的一切舉動,盡置監視之下。

     每夜二更時分,史天灏和周公亮必分頭四處搜尋很久時間。

     三手羅刹彭秀葦隐身在巨松上,隻看得暗暗冷笑。

     第三天中午,南天一雕突然外出,一去三日夜未返茅舍。

     第四天夜中,白雲飛和李青鸾帶着傷勢奄奄的馬君武,叩門借宿,緊随着周公亮也返回茅舍,就在這夜,天龍幫幫主海天一叟蘇朋海也帶着開碑手區元發等高手趕到,在幽靜的卧虎嶺下,展開了一場龍争虎鬥。

     三手羅刹雖然恨透了鐵劍書生,但此刻形勢,又使她無法不幫助,如果放任史天灏傷在川中四醜手裡,她的奪寶希望亦将随着破滅,因為天龍幫人多勢大,高手難以數計,不管鐵劍書生被傷被捉,對自己都是不利,權衡利害,隻有出手相助一途。

     可是兇悍的川中四醜,哪裡肯聽她喝止,仍然一味猛攻。

     彭秀葦忌憚傷了鐵劍書生,不敢打出手中的毒沙,卻轉對海天一叟說道:“你現在還不喝令手下幾個停手,就試試我陰磷雷火箭和七步追魂沙的味道如何厲害!” 蘇朋海看見她右手上帶着鹿皮手套,已知她手中扣握着歹毒的暗器,但仗自己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哪裡把三手羅刹手中暗器放在心上,冷笑一聲,望也不望三手羅刹彭秀葦一眼。

     彭秀葦心頭大怒,左腕一抖,陰磷雷火箭脫手飛出,疾若閃電奔雷般急射過去。

     蘇朋海正待舉起龍頭拐杖迎擊暗器,突然覺得暗器在夜色中閃着綠光,心中忽然一動,不再用拐封擋,閃身一讓,陰磷雷火箭貼着他身側飛過,擊在左邊茅舍上面,但聞一聲砰然輕響,綠光忽地爆裂成一片火焰,在那茅舍上燃燒起來,刹那間火光沖天而起,照得滿院中一片紅光。

     蘇朋海目睹彭秀葦的暗器這等威力,不禁暗暗驚道:幸好我沒有用兵刃拍落她擊來的暗器,要不然定得吃次大虧,她這陰磷雷火箭,歹毒至此,那七步奪魂沙,想來必更陰辣,這女人身懷着這等絕毒之物,留在世間,為害不淺…… 他想到此處,不由殺機一動,立時暗中運集了功力,準備一擊就把對方打死,但表面上卻仍不動聲色。

     三手羅刹打出一支陰磷雷火箭後,随又揚起右手七步奪魂沙,冷冷喝道:“要不要再試試我七步奪魂沙的味道?” 蘇朋海看她全神戒備,舉手待敵,一時間倒也不敢貿然出手,他自知自己出手一擊力道非同小可,如果三手羅刹能及時把手中七步奪魂沙打出,在自己内家罡力震蕩之下,毒沙必然要四外散飛,川中四醜和開碑手都在附近和人動手,難免要被自己罡力震飛的毒沙所傷。

     如果就這樣罷手,心又未甘。

     就在他這猶豫難決的瞬間,史天灏又中了川中四醜的一掌。

     這一掌打得十分結實,鐵劍書生雖未被打暈栽倒,但腳步已踉跄不穩。

     白雲飛心知他已被迫鬥得精疲力盡,如再受人一擊,必然要傷在當場,她怒聲喝道: “四個人合打一個,縱然勝了,也不算得什麼……” 話出口,人也同時飛縱而起,餘音未落,已沖入了川中四醜的四象陣中。

     她早已想好了破陣之法,腳還未落地,兩掌已同時擊出,左掌卻接住攻來力道,忽的一個筋頭,翻起一丈多高,她雙掌一拒一引,使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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