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飛輕輕歎口氣道:“你如真要殺他之時,望能先告訴姊姊一聲,不要舉刀就刺。
”
藍小蝶未答話,曹雄尖銳的聲音又在石室門外響起,道:“馬兄身受那等重傷,我這做兄弟的,如何能不入石室探望一番?”
白雲飛聽得暗暗叫糟,顯然,李青鸾已把馬君武慘重傷情,告訴了曹雄。
要知白雲飛在峨嵋山相救馬君武免于曹雄用卵石活埋之難,一直未對李青鸾過,是以李青鸾迄今不知那段經過。
隻聽李青鸾長歎一口氣道:“你是武哥哥的朋友,看他自是應該,隻是他療傷正在緊要關頭,什麼人都不能進去打擾,戴姊姊告訴我說,這療傷要費三日夜以上時間,你要看他,等明天三日夜期滿之後,你再來吧!”
曹雄驚訝地“啊”了一聲,道:“什麼?他那樣慘重内傷,還”
真有療好之望不成?”
彭秀葦大概看出了曹雄異常神情,截住了李青鸾之言,冷冷接道:“你這人怎麼這等不知趣,人家已對你說得十分清楚了,還在羅唆什麼?”
曹雄冷笑一聲道:“姑娘這份尊容倒和說話一般,使人不敢恭維,如果我一定要進這石室,你又敢怎麼樣?”
彭秀葦道:“那就請你試試我七步遲魂沙味道如何?”
李青鸾似是十分為難,幽幽勸道:“你們不要吵啦2驚擾了戴姊姊,怎麼辦呢?你一定要見武哥哥,就請在這裡住兩天吧,:待他傷勢複元,再見也是一樣。
”
但聞步履之聲逐漸遠去,幾人似已離開石室門外。
白雲飛聽李青鸾作主留下曹雄,心中暗暗吃驚,付道:此人生性陰毒,武功又高,此刻找上白雲峽來,隻怕不會懷着什麼好意,李青鸾胸無城府,留他住下,這無異開門揖盜。
她心中念頭還未轉完,忽覺馬君武長長噓了一口氣,懊然睜開眼睛,看到眼前情景,不禁一呆。
藍小蝶一揚手中匕首,在馬君武臉前一晃,冷冷地說道:“你回聚丹田真氣,尚未能完全穩固,快些運氣調息,使氣血運行于經脈之間,自行再回聚丹田,然後,還要坐息四個時辰以上,才能算完全複元。
”
白雲飛看得鄒起眉頭,暗自付道:你這等冷漠的神态,哪裡像替人療傷的模樣,手舉匕首,倒像是逼問敵人一般。
馬君武緩緩轉動眼睛,目光由藍小蝶臉上移注到白雲飛身上,嘴唇啟動,微微一笑,正待說話,忽覺一股冷氣逼到胸前,藍小蝶嬌脆冷漠的聲音重又響起,道:“快些閉上眼睛,運氣行功,不許說話,也不許看來看去。
”
他本有話要對白雲飛說,但聞得藍小蝶警告之言,又把目光緩緩轉投到她的臉上。
藍小蝶陡然一揚眉,右手匕首在馬君武胸前一抵,怒道:“你這人怎麼搞的,瞧着我幹什麼?”
白雲飛看她神态越來越兇,忍不住低聲勸道:“蝶妹妹,他已暈迷過去兩旬之久,現下人雖清醒過來,隻怕神智還沒恢複,你這般神情對他,叫他如何能安心運氣?”
藍小蝶對白雲飛勸解之言恍如末聞一般,對馬君武反而更兇起來,手中巴道揮動之間,帶起一陣冷風,罩住他前胸小腹,擦穿馬君武衣服,胸前劃破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鮮血淚泅而出。
白雲飛隻看得心頭泛上來一股寒意,右豐疾伸而來,擒住藍小蝶右腕,想把她手中匕首奪下,哪知手指還未觸到藍小蝶右腕上,忽見藍小蝶右臂疾揚而起,心頭一凜,趕忙把右手縮回。
再看馬君武時,已閉上雙目,胸前起伏不定,全身肌肉都微微抖動,原來他已遵照藍小蝶吩咐之言,運氣行功起來。
這時藍小蝶慢慢坐了起來,把巴道放在枕邊,望着白雲飛微微一笑,低聲說道:“他要一說話,或是貪看我們,分了心神,恐怕會使他尚未引為己用的真氣,散滞經脈之中,要是那樣,不但我們白費兩晝夜替他療傷之功,而且他也将落得殘廢之身。
”
白雲飛看着馬君武前胸泅泅出血傷口,道:“這麼說來,他胸前傷口也是妹妹故意劃破的?”
藍小蝶點點頭,笑道:“我不故意傷他,隻伯他還不會這樣聽話,不過姊姊盡管放心,他這點皮膚之傷,不緻影響他運氣行功。
”
白雲飛輕輕歎息一聲,不再追問,目光凝注馬君武身上,靜觀變化。
但見他胸前起伏加速,全身波動也越來越大,氣息轉重,臉上泛現出一片豔紅之色。
藍小蝶忽然輕鑷起美眉道:“唉!以他個人之力,是無法重把那暢行全身經脈的真氣,重新納歸丹田,看來我是還得幫助他了。
”
她聲音中,微帶着一種幽怨,似是對白雲飛說,也似是自:盲自語。
白雲飛正在注意馬君武身體之變化,雖聽到藍小蝶口中之言,但卻沒有分心去推想她話中含意。
隻見藍小蝶把嬌軀移近馬君武,慢慢伸出右臂,按在他旋玑穴上,片刻之後,馬君武鼻息轉勻,身上波動也逐漸乎息下來。
忽聽他長噓了一口氣,候然挺身坐起,俊目圓睜,注視着藍小蝶,白雲飛立刻暗運功力,拍了馬君武天靈、旋玑兩大要穴,使他安靜下來。
其實馬君武全身經脈已通,傷勢已好了大半,再經白雲飛拍中兩處要穴,神智逐漸由模糊中清醒過來。
忽的一躍下榻,急向室外奔去。
白雲飛縱身一掠,從馬君武頭上飛過,翻身攔住他微微笑道:“你大傷初愈,精神體力均未複常,哪能随便亂跑……”她聲音忽然低得隻可對面相聞,接道:“木榻上那位藍姑娘,就是療救你傷勢之人,快些過去說幾句感謝之話,人家為救你性命,忍受了無限委屈,如果言語間對你有什麼刺傷之處,也要忍耐下去。
”說完,輕伸皓腕,拉着他-隻手走回木榻。
藍小蝶滿臉唆怒之色,手握匕首,目光遏注馬君武,一言不發。
白雲飛笑對藍小蝶道:“蝶妹妹,翠姨活在世上時.對我愛護像自己女兒一般,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在想着翠姨對我的養育恩情,過幾天,咱們一起到你們住的百花谷去,也讓我祭拜祭拜翠姨亡靈,聊盡一點孝心。
”
藍小蝶微一怔神,忽然抛下手中匕首,垂首閉目,兩行淚水緩緩由眼角流下,低聲答道:“小婢知罪了,但請公主責罰就是。
”說完話,一躍下榻,盈盈跪拜下去。
白雲飛急忙伸出雙手,扶起藍小蝶嬌軀,道:“翠姨對我的養育之恩,重如再生父母,咱們以後還是以姊妹相稱的好,我比你大上幾歲,就算姐姐吧!再說妹妹的父親,又是我授業思師,不管怎麼算,咱們都是姊妹,以後,千萬不要這般對我,你這樣反使我心中不安了。
”
她側目望了馬君武一眼,接道:“你這人怎麼啦!我蝶妹妹為救你性命,不知道忍受了多大委屈,還不快拜謝救命之思。
"馬君武被白雲飛拿話一逼,隻得深深一揖,道:“馬君武拜謝姑娘救命之恩!”
藍小蝶望也不望他一眼,冷冷地答道:“不是看在戴姊姊面上,誰愛管你死活1”
馬君武被她幾句話說得呆了一呆,縱步向石室一角,默默低頭而立。
白雲飛輕輕一歎,拉着藍小蝶,一同在木榻上坐下,道:“事情既已過去,尚望妹妹看在姊姊份上,不要再去追究……”
她本想還替馬君武辯解一番,但想到這種事,既羞于出口,又難辯說得清楚,隻好忍下未完之言。
藍小蝶緩緩起來,道:“姊,他隻要再坐息一陣,就可完:全複元,我到外面去通知四個使女一聲,準備一下,就回百花谷去了。
”
白雲飛聽她愈說愈是神奇,心中雖然不信,口頭上倒是不好反駁,淡談一笑道:“有敵人來了白雲峽,我們出去瞧瞧去,妹妹可把調息之法傳給他,留他在這裡養息吧!”
藍小蝶側臉望了呆站在石室一角的馬君武一眼,隻見他垂首閉目,臉泛愧色,一派拘謹神情,心中忽生不忍,聲音也較前柔和了很多,道:“你再坐息一陣,就可完全複元,最要緊是,把我助你的真氣,借為己用,先行百骸,再納丹田,運行數次之後,即能融歸己有。
”
白雲飛輕步走到馬君武身側,低聲慰道:“快去依言而行。
等一下,我帶鸾妹妹一起來看你。
”
馬君武慢慢睜開眼睛,淡淡一笑,也不答話,就地盤膝而坐,運功調息。
白雲飛和藍小蝶攜手出了石室。
馬君武得藍小蝶以本身修練的真氣相助之後,本已大好,身受曹雄太陰氣功所暗算,亦被藍小蝶以本身真氣迫出體外,再連經兩次運氣調息,登時感到全身舒暢,百脈複通,正待再做一度調運真氣,忽聽石門一響,微風諷然,人影閃動,曹雄帶着滿臉笑意,躍落身側。
他目光盯在馬君武臉上,望了一陣,忽然格格大笑道:“馬兄好大的福命,兄弟實在想不到我們還有今日這見面之緣。
”
馬君武歎道:“這一年來,有如度過百年一般,想起身曆兇險,直似一場夢景……”話至此處,忽然一頓,仰臉思索一陣,接道:“曹兄,我們在峨嵋山中,好像見過一面,那時我傷勢甚重,不知是否記憶有錯?”
曹雄心頭微微一驚,略一沉付,立時笑道:“不錯,不錯,那時馬兄正被身穿黑衣的女人,囚困一座山洞之中,兄弟曾與那女人動手相搏……”
馬君武道:“那女人就是名傳江湖的玉蕭仙子,曹兄隻伯不是她的敵手。
”
曹雄看馬君武神情間毫無懷疑之色,知他當時神智已昏,無法回憶起當時經過,心頭一寬,道:“說起來慚愧得很,兄弟競連一個身受重傷的女人也打不過,反被她擊落在懸崖下水潭之中。
”
馬君武道:“曹兄為我,身曆落水之險,深覺不安,雖未能救兄弟,曹兄已盡心力,兄弟仍然感激得很。
”
曹雄微微一笑道:“剛才已得令師妹述及馬兄受傷情形,兄弟十分擔心,隻是馬兄正值要療傷關頭,不便驚擾,隻得在洞外等候……”
馬君武正待答話,突聞石室外面傳來白雲飛的聲音道:“哼!那個奇裝異服,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壞透了,鸾妹妹,你以後再見到他之時,千萬可要小心……”
隻聽李青鸾幽幽答道:“他是武哥哥的朋友,我怎麼能夠不理他呢……”
但聞兩人談話之聲,由遠至近,瞬息間已到石室門外。
曹雄忽然一舉右手,按在馬君武背後命門穴上,提高聲音,叫道:“馬兄,讓做兄弟的助你一臂之力,看看效力如何?”
他餘音末全落,白雲飛已躍入石室,但見他右手按在馬君武要穴之上,不禁驚得呆了一呆。
要知那命門亢乃人體十二處死穴之一,曹雄隻要微一吐含蘊在掌心之内勁,立時可把馬君武震斃掌下。
隻聽曹雄格格的大笑一陣,說道:“馬兄氣血已可暢通百穴,傷勢已經大好,再經這一次調息,就可以完全複元了……”
白雲飛冷笑一聲,接道:“哼!貓哭耗子,假裝什麼慈悲!”
曹雄口中雖在對馬君武說話,目光卻盯在白雲飛臉上,這時,她已換着女裝,玄衣裹身,嬌軀玲珑,瑰麗容色,耀眼生花,隻看得曹雄目眩神馳。
白雲飛看他一雙眼睛隻管在自己身上打量,不禁心頭大怒,微一晃肩,已欺到曹雄身側,正待揮掌擊出,忽見曹雄按在。
馬君武命門穴上右手微微向前一推,,馬君武靜坐的身軀,修然向前一傾,緊閉的雙目霍然睜齊,白雲飛心頭一廉,急忙向後躍退。
白雲飛已和曹雄動手兩次,知他武功要比馬君武高出很多,何況他此刻已把右手按放在馬君武命門穴上……她心中如轉輪般思索一陣,目光移注在曹雄臉上,說道:“你隻要不傷害他,什麼事,我們都可以談。
”
曹雄微微一笑道:“第一件,我們都不許提起已往舊事,免得鬧出誤會。
”
白雲飛道:“好吧,不過,得定出限期,難道我今生今世,都得受此約言限制不成?”
曹雄道:“以一月為期,時間不算長吧?”
白雲飛冷笑一聲道:“不算長,也不很短,你還有什麼話,請快說吧!”.曹雄道:
“第二件,一個月内,彼此不能有相犯行動。
”
白雲飛道:“你難道不準備離開這裡了?”
曹雄道:“不錯,我想和你們在一起玩上一個月,再走不遲。
”
白雲飛心中雖然極為不願,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