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機會,突然出手,拿住我關節要穴,強行要我服下化骨消元散,讓我熬受那慢性的化骨之苦,我自信沒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縱然為《歸元秘笈》,也不該下此毒手,唉!令師兄心地歹毒,隻怕舉世再難找得出第二個人。
”
蘇飛鳳凄涼一笑,道:“他多行不義,遲早也總會得到報應。
”
馬君武歎道:“事己至此,我隻有抱撼終生,姑娘但有所命,馬君武無不遵從。
”
蘇飛鳳眼睛一亮,問道:“你這話可是當真的嗎?”
馬君武堅決地答道:“字字出于肺腑,隻要力所能及,無不全力以赴。
”
蘇飛風抿嘴一笑,忽然感覺到一陣羞意,說道:“第一件事,我要你答應不許尋死。
”
馬君武心頭一凜,暗道:是啦。
她要我忍受那漫長的化骨之苦,當下鐵青着臉,答道:
“别說要我忍受着那區區化骨之苦,就算零剮碎割,我也答應就是。
”
蘇飛鳳知他誤解了自己心意,不禁又是一笑,故意重複地問道:“那你是答應了?”
馬君武道:“大丈夫豈能反複無常,我既許下諾言,自然是要答應。
”
蘇飛鳳忽然笑容一斂,神情變得十分緊張,在自己衣袋中,很仔細的搜尋起來,馬君武呆呆的望着她,雖然不知她找尋的什麼東西,但從她緊張的神态上推想,定然是找尋十分重要之物。
但聞她長長籲一氣,說道:“謝謝皇天見憐,這東西還沒有丢掉。
”
隻見她從衣袋之中,取出一包白縷布包,很細心地打開,取出一顆腥紅色的丹丸,交給馬君武,道:“第二件事,是立刻把這粒藥丸吞入腹中。
”說話神情鄭重,絲毫不帶笑意。
馬君武接過丹丸,付道:這又不知是什麼絕毒的藥物,反正是死定了,多服-點毒藥,又有何妨,當下一舉手,把藥物放入口中吞下。
蘇飛鳳看他吞下藥丸,神情為之一松,笑道:“你現在要閉上眼睛,靜靜地坐息一陣。
”
馬君武道:“我已來日無多,眼下時間寶貴無比,趁我神智還在清醒之時,不如讓我們早些離開此地……”
蘇飛風抿嘴一笑,道:“你說過,不管我說什麼話,你都要照着去做是嗎?”
馬君武黯然一歎,不再多說,閉上雙目,靜坐調息。
隻覺丹田之間,緩緩上沖起一股熱流,逐漸地延展全身,初時尚不覺有甚難過之處,頓飯過後,隻覺全身如投在妒火之中一般,汗流如雨,全身有似水淋一般。
無影女俠蘇飛鳳圓睜着一雙星目,神情十分緊張地望着馬君武,直待他大汗漸消,痛苦神色全失,才放下心中一塊石頭。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馬君武忽覺百穴順暢,精神随之一振,睜眼看去,隻見蘇飛鳳長長地歎了一聲,問道:“你現在可覺得好些嗎?”
馬君武答道:“剛才運氣調息,想不到竟是仍能氣暢百穴……”
無影女俠蘇飛鳳隻聽得笑綻櫻唇,道:“那很好……”三個字剛剛出口,忽然臉色一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這突然的變化,大大的出了馬君武意外,不知如何勸慰于她。
隻聽無影女俠蘇飛鳳一面哭一面說道:“我真後悔給你那粒丸藥吃啦……”
馬君武拂着她秀發笑道:“反正我已經服下了無藥可救的化骨消元散,再多服一點毒藥,豈嫌多了,你大可不必為此抱悔了,我絲毫沒有根你之意。
”
無影女俠蘇飛鳳哭得愈發傷悲地說道:“我如不讓你服用那粒丹藥,我們還有幾天相處,可是我……”說完,轉身向石室外面奔去.忽然又回過頭說道:“第三件事,你要好好地待你鸾師妹,不要以我為念……”
馬君武淡淡一笑,接道:“反正我隻有幾天好活,縱然有什麼對不住鸾師妹的地方,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
無影女俠蘇飛鳳似想對他說什麼,但卻欲言又止,幽幽一歎,緩步走近馬君武,道:
“我心裡想離開你,而且以後永遠不再見你……”
馬君武心知再說下去,隻怕要引起一場傷心,當下一拉蘇飛鳳右腕,道:”走!咱們先出了這山腹密洞再說。
”說完,當先向前奔去。
兩人剛剛出了洞口,耳際已響起李青鸾嬌甜的聲音,道:“武哥哥,戴姊姊要我們守在洞口等你,果然等到了你。
”
但見白衣在山風中飄動,李青鸾仗劍奔來。
待她看到馬君武身後的蘇飛鳳時,不禁微微一怔,停住腳步:“啊!鳳姊姊,你也在這裡?”
無影女俠蘇飛鳳微微一笑,牽着李青鸾左手,道:“咽,你怎麼會想到這裡來找他呢?”
李青鸾歎口氣,道:“我哪裡會知道呢,這都是戴姊姊帶我來的。
”
馬君武一直靜靜地站在旁邊聽着,極度的痛苦使他暫時麻木起來,呆若木雞,一語不發。
李青鸾忽然發覺了武哥哥的異常神情,不覺芳心一震,掙脫蘇飛鳳牽着的左腕,丢了右手寶劍,撲向馬君武,叫道:“武哥哥,你……你怎麼不說話呢?”雙臂一展,向馬君武撲去。
日光照耀之下,隻見她豔紅的嫩臉上滿是關懷之色,星目中隐含愁意,嘴角間似笑非笑,襯着她一身白衣白裙,愈覺純潔崇高,不可逼視,馬君武忽然心頭一凜,不自主往後退一兩步,右手一攔,橫向李青鸾伸展的雙臂推去。
豈料他那伸手一推之勢,力道竟然很大,李青鸾在驟不及防之下,被馬君武揮臂一推,連打了兩個轉身,摔在地上。
他驚恐得全身顫抖了一下,本能地搶前兩步,伸手去扶李青鸾,但當他伸出的右手将要觸到李青鸾的手臂時,忽然又縮了回來,疾退三步,仰臉望着天上一片浮動的白雲。
李青鸾對馬君武這突然地伸手一推,大感意外,過度的驚異,使她在事情發生的瞬息,忘記了傷悲,她緩緩翻個身坐了起來,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垂挂在嫩紅的玉頰上。
但當看到馬君武伸手來扶時,不覺嘴問又泛起一絲笑意,伸直雙臂,讓馬君武攙扶。
忽然,馬君武縮回了伸出的右手,疾退幾步,仰臉望天,連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這變化,像一柄鋒利無比的寶劍,刺透了李青鸾的心,比剛才馬君武推摔她一交,而帶給她的痛苦,不知深重了幹倍,萬倍……
但見她圓睜着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馬君武,她希望他再突然改變心意,扶她起來,即使象征性地伸出一隻手來,讓她輕輕地抓着也好,但她失望了,馬君武沒有伸出手來扶她,而且是連轉頭望她一眼也沒有。
淚水像山泉般地湧出,從那嫩紅的雙頰滾落在她的白衣上,一縷凄涼驚人的聲音,由她顫抖的櫻唇進出,道:“武……
哥……哥……我……我做錯了……什麼事……嗎……你為什麼……不……理我了……”
每個字的音韻,都拖得十分悠長,像寂靜的深夜裡,哀弦的音符,字字血淚,句句動人肺腑,是那樣凄苦,幽絕…
馬君武縱然是鐵石之人,也不禁腸轉百折,他無法再控制胸中沸騰的熱血,激動的情緒催下他點點淚珠,正待伸手去扶起李青鸾,忽然心中一動,付道:我隻有幾天好活,如果我此刻不讓她恨我負心,斷去她心中思念,等我一旦死去,她必然痛不欲生那不如現在冷酷些好,要她認為我是人世間第一等薄情寡義之人,不值她半點憐惜,由愛變恨,不再以我為念……
心念一動,強忍下滿腹痛苦,冷笑一聲,緩步向前走去。
但聞李青鸾大叫一聲:“武哥哥……”忽地噴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原來李青鸾見馬君武轉頭望了自己一眼後,不但不理,反而緩步而去,不禁心頭大急,隻覺胸中血往上沖,挺身躍起,用盡全身氣力,叫出一聲:“武哥哥……”那上沖熱血已到咽喉,血湧氣塞,當場暈倒。
隻聽那尖銳震耳的呼喊之聲,響徹群山,震得人耳際間嗡嗡作響,空谷傳音,蕩漾不絕,盡都是呼叫武哥哥的聲音。
如果馬君武回頭一望,必不忍心看到李青鸾暈倒不救,但他隻管想着死亡在即,不願以有限的數日生命,留給李青鸾漫長的回憶之苦,是以,連頭也未回一下。
募然間衣快飄風,三手羅刹彭秀葦身若疾風般由他身例掠來,翻身攔住去路,冷冷地道:“站着,再往前走動一步,就要你試試我七步追魂沙的味道。
”
馬君武停住腳步,望望她套着鹿皮手套右手,果然握着一把毒沙,而且替勢待發,淡淡一笑,臉不改容繼續向前走去,神态鎮靜,毫無驚恐之色。
他那視死如歸的鎮靜,反而使彭秀葦怔了怔,飄身疾退數尺,又揚了揚手中毒沙,喝道:“我這七步追魂沙絕毒無比,中人後七步毒發。
”
馬君武冷漠一笑,忽然加快腳步,直對三手羅刹彭秀葦沖去。
彭秀葦似是想不到馬君武競把這世間絕毒無倫的暗器,視若無物,不覺又疾退數尺。
她本是久走江湖之人,目睹馬君武存心取死舉動,心中大起疑窦,暗道:看他這般欲求速死行動,其中定然有着什麼隐秘……”
轉臉望去,隻見蘇飛風已把李青鸾扶起來,正在替她推拿穴道。
這時,馬君武已由三手羅刹彭秀葦身邊沖過,瘋一般向前跑去。
彭秀葦望着他急奔的背影,心中十分為難,她從馬君武不畏毒沙舉動之中,已看出他不肯理會李青鸾并非出于本心,其中定有隐情,他這一走,說不定會一去不返,茫茫天涯,再想找到他,談何容易,如果追趕馬君武,又擔心蘇飛鳳暗害李青鸾,一時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才好。
正感為難當兒,忽聽幾聲嬌音傳入耳際,轉頭定神望去,隻見藍小蝶帶着四個白衣婢女,攔住了馬君武去路,忽然靈機一動,假傳主人之命,高聲喊道:“藍姑娘,不要放他過去,婢子奉了主人之命,要把他生擒回天機石府。
”
但聞藍小蝶嬌脆的應聲遙遙傳來;道:“他決跑不了,但請放心就是。
”
彭秀葦已知藍小蝶身負絕世武學,就是她四個婢女,武功也都在自己之上,藍小蝶既然答應,馬君武決難聞得過去,當下轉身,向李青鸾停身所在奔去。
且說馬君武一見藍小蝶率四婢現身攔住去路,心頭忽然大怒,暗道:如不是你們退我還《歸元秘笈》,我哪裡會造成千古大恨。
當下冷笑一聲,翻腕拔出背上寶劍,正持搶先出手,忽然腦際又閃過一個念頭,付道:我已是垂死之人,何苦再和人作恩怨之争,當下疾退五步,還劍入鞘。
藍小蝶看他拔劍之後,又忽然還劍入鞘,欣中甚是不解,不覺仔細地望了馬君武兩眼。
隻見他神色鎮靜,緩步從容,直對自己走來。
四個白衣小婢,看他直對主人走去,忽地縱身一躍,并肩聯立,擋住在藍小碟前面,齊聲喝道:“站住,再往前來,當心挨打。
”
馬君武對四婢喝問之聲,充耳不聞,仍然向前走去。
藍小蝶忽然由四婢之間穿越而出,問道:“我的《歸元秘籃》找到沒有?”
馬君武做然一笑,仍是一語不發,繼續向前走去。
藍小蝶道:“哼!你耳雜聾了嗎,你為什麼不回答我問你的話?”
馬君武忽然仰臉大笑起來,聲如龍吟,悲壯異常,訪似未見面前攔路五人,直向中間撞去。
左面一婢怒叫一聲,劈臉一掌打去;、但聞啪的一聲,馬君武臉上登時現出五道紅腫的指痕,這一掌打得十分着實,鮮血順着他左面嘴角直淌下來。
可是馬君武卻似渾如不覺,連望也沒望那打他的婢女一眼,仍然向前直闖。
那出掌小婢知馬君武武功不弱,又身懷五行迷蹤步絕學,數月之前,在抿江舟中,四人合力攻他一個,也未打中他一下,這一掌定然打他不中,哪知出入意外的,馬君武競不躲避,打得又準又重。
她楞然望了馬君武一眼,不自主向後退了一步,另外三婢,也同時看得一呆,暗道:這人今天怎麼啦!甯願被打得嘴巴流血,競不肯閃身讓避。
藍小蝶看馬君武硬向自己身上撞來,不覺大怒,左手一揚,橫拍一掌。
這一掌打得輕飄飄的,看上去毫無一點勁力,可是馬君武卻忽然覺得右腿一麻,再也提不起來,好像一條腿突然被人用刀砍去一般,和身于分了家。
原來藍小蝶用的手法,乃《歸元秘笈》中的隔空震穴之法,為點穴術中,最高的一門制穴功夫。
馬君武右腿難移,全身也随着不能動彈,單餘一條左腿可以掙動,但他仍然奮力向前一躍,從藍小蝶身旁掠過,左手順勢一招“推石境海”,猛向藍小蝶劈去。
藍小蝶看見馬君武半身檀直的飛躍姿勢,十分難看,忍不住盈盈一笑,對那劈來一掌,卻渾似不覺一般。
馬君武已知對方武功精博無比,投足舉手之間,就可把自己置于死地,但他早已存心尋死,是以,那劈出一掌,用盡了全身氣力,心想激怒對方,好下毒手。
哪知藍小蝶望也不望他那劈來一掌,直待馬君武掌勢帶起的勁風快中藍小蝶嬌軀之時,忽見她玲珑身子随着擊來掌風飄飛而起,像一縷随風而起的輕絮一般。
馬君武一掌擊空,不自覺身子随着向前栽去,他一條右腿經脈又道藍小蝶震穴手法封閉,一掌已失去作用,更無法維持身子平衡,一時收勢不住,直向藍小蝶身側一塊大岩石上按去。
藍小蝶疾揚右腕一招,立時有一股軟柔,但又極強的吸力,迎接着馬君武急撞之勢,向旁側一引,馬君武身于被吸引之力一帶,去勢不由自主一偏,擦着岩石一側飛過。
藍小蝶嬌軀一晃,迎向馬君武飛去,左掌一推,消了那吸引之力,右手卻趁勢拍活了馬君武被她震穴手法封閉的經脈。
馬君武但覺香風拂臉,一股綿柔之力,迎面撞來,右腿麻木頓失,頭上腳下地落着實地。
這不過一刹之間,他根本就未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定神看去,隻見藍小蝶身站三尺以外,臉色十分莊嚴:“你想一死百了,是嗎?哼!今天不交還我《歸元秘笈》,你就是想死也死不成。
”
馬君武一心想着那化骨消元散發作後的諸般痛苦,哪裡還會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但他心中又記着答允蘇飛風的諾言,決不自己尋死,是以,他想借别人之手,把自己殺死,既不違背承諾之言,也可免去漫長的化骨之苦……
他心中有了這層想法,哪裡還有什麼顧忌,當下冷笑一聲,答道:“《歸元秘笈》現在天龍幫中一位名叫曹雄的手中,你有本領隻管自己去取,大丈夫豈屑與你們婦人女子多言。
”說完,轉身急奔而去。
藍小蝶聽得呆了呆,然後道:“你說什麼……”她一句話剛才說出口,馬君武已轉過身子急奔而去。
馬君武居做神态,大大地刺傷了藍小蝶一片芳心,忽地拔步而起,飛躍追去,她一身武功,已達出神入化之境,動作迅快無比,但見白影閃動,走得腳不沾地,片刻間已超越馬君武前面,一轉嬌軀,攔住去路喝道:“站住!你要到哪裡去,哼,我就不信你能走出十丈以外。
”
馬君武忽然想到了過去藍小蝶和四個婢女對他的輕視,頓生報複之心,輕蔑地望了藍小蝶一眼,擡頭望天,一語不答。
藍小蝶初次受人這等輕視欺侮,不禁又急又氣,怒道:“哼,你眼瞎耳聾了嗎……”
馬君武聽她聲音顫抖,已知她氣得很厲害,心中一高興,哈哈大笑起來。
藍小蝶聽他笑聲盈耳,心中有氣,舉手一掌,當胸拍去。
但聞馬君武大笑之聲,繞耳不絕,對那當胸擊來掌勢,看也不看一眼。
藍小蝶在掌勢将要擊中馬君武前胸之時,突然想道:“我這一掌要是把他打死,不但再無法追出《歸元秘笈》,而且也難獲戴姊姊的諒解,隻怕她以後,永不會再理我了。
….”
心念一轉,煥然收回了掌勢,道:“你笑什麼?我恨死你了。
”
她畢竟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在急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