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就往河邊趕。
水牛跑得風快。
一壩田裡的人都驚呆了。
耙具露出尖尖的牙齒,緊緊追趕着水牛的後蹄。
五叔剛“哎呀”一聲,就見耙子跳起來,狠狠往水牛的後腿上咬了一下。
水牛一吃痛,四處亂奔,耙具更加瘋狂起來,張開嘴,露出森森白齒,一下一下往水牛的臀、後腿、背上……狠狠紮去。
又奔出數十米遠,水牛忽然矮了下去。
五叔再也喊不出聲來,淚水漣漣,一下子萎在了地上。
傍晚,村裡飄起水牛的肉香。
五叔從牆上取下祖父傳下來的那隻牛角,一個人徘徊在空蕩蕩的牛欄裡,半天,卻吹不出聲……
牛販子們交易時都不說話,手縮在袖籠裡,指頭忽長忽短地叫價。
五叔不忙讨價,隻把目光緩緩地在每頭牛身上移動。
牛群黑黃高低,遠遠近近地立着,叫着。
月光在天上流動,洗得牛市上時而白,時而黑。
經過一頭大水牛時,水牛響亮地叫了一聲。
這牛販子是個年輕人,兩眼笑眯眯地招呼五叔。
五叔熟練地将水牛的嘴唇翻開,瞄了瞄牙口,眼裡一熱,問:“咋賣?”
牛販子袖籠裡動了一下。
五叔伸出手去,捉住那幾根指頭,猶豫着,還了一個價。
牛販子嘲笑地搖搖頭,目光轉向别處。
天快亮了,一聲憂傷的牛哞突然叫得牛市上空蕩蕩的。
五叔一無所獲,在地上撿了半截牛繩,正低頭怏怏地走。
卻聽牛哞聲一聲比一聲凄涼,五叔擡起頭來,看見一頭蒼老的黃牛拼命往一個婦人身後藏。
集市上的殺牛匠嘴裡含了一把尖刀,眼睛上上下下地往那黃牛身上瞧。
黃牛不敢看那漢子的眼睛,低下頭,圍着婦人轉來轉去。
婦人火了,一把扳住它的犄角。
黃牛吃驚地盯着主人,又望望旁邊站着的五叔,眼神又慌亂,又絕望,大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