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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女人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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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好笑。

    那黃鼠狼經常是顧頭不顧屁股。

    有一次自己慢了一步,一隻小黃鼠狼叼了隻蘆花雞婆,也許是被自己那一聲吼叫吓慌了,也許是被那道強烈的手電光束駭破了膽,竟然慌不擇路,鑽進了竈房,卡在了風箱和竈腳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中。

    蘆花雞猛扇幾下翅膀,掙脫跑了,那小黃鼠狼卻動彈不得。

    當男人聞聲起來,要掄了木棒朝黃鼠狼頭上敲下去時,卻被女人拉了拉手臂。

     男人回過頭來:“咋啦?” 淡淡的月光從竈房的窗戶中透下來,女人那雙濕潤的眼睛閃閃發亮。

     男人又欲揮動木棒。

     女人忽然輕輕說了一句:“你答應過我的。

    ”月光下,女人咬了咬潔白的牙齒,歎口氣,扭頭望着窗外已漸漸發白的屋脊、山梁,怔怔地說:“咱們放了黃鼠狼,說不定,說不定它們也會放過咱們的。

    ” 男人一聽這話,默默地放下了木棒,一個人來到院子中,打開院門走了出去,片刻之後,卻又返身走回到竈房裡,從竈台上取了火柴,到門外哧一聲劃燃。

     一朵小小的、飄忽不定的火焰就在男人那長滿繭子的手心裡,徐徐地綻放開來。

     風吹過來,男人伸手在腰間摸了一下,這才發覺自己隻穿了條窯褲。

    本想回去取煙的,一轉念,卻将手中的火焰狠狠甩下山坡。

    火焰在空中溜出一道光,落進了山坡下的黑暗中。

    男人忽然狠聲罵道:“來就來吧,老子還怕了不成!” 話未說完,一股熱淚卻滾辣辣地沖到了他臉龐上。

     竈房裡,女人卻蹲下身,看着那隻小黃鼠狼一雙驚恐的褐色小眼睛,看着看着,女人眼裡湧上來一股柔情。

    她歎口氣,伸手将又大又沉的風箱挪開了一條縫。

    小黃鼠狼似乎還沒有明白自己剛剛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瑟縮着,小身子抖抖地顫。

     女人見那小獸吓失了魂,便從牆上扯下一把艾蒿,伸到黃鼠狼鼻子邊。

    艾蒿的味道讓小黃鼠狼忽然清醒過來,它“撲哧”一聲打了個噴嚏,忽然看見了面前的女人,急忙縮了身子,蹬着後腿順牆邊簌簌溜去。

    望着那小獸撲棱棱逃命的樣子,女人眉眼低下來,不由自主地雙手合十,口中喃喃地低聲說了一句:“逃命去吧。

    ” 說也奇怪,聽了這話,那小黃鼠狼忽然回過頭來,在門檻邊昂起身子,擡起前腳,對着女人低低地伏了下去,然後一扭頭,穿過院子,一溜煙走進了坡下的草叢中。

     從那以後,女人家再沒有黃鼠狼前來叼雞了。

     女人憐惜黃鼠狼,對狐子卻又怕又懼。

    這一帶山高林密,經常有狐子、狼等野物出沒。

    多年前,一到月圓之夜,村人們睡在自家床上,半夜裡還常被狼叫聲驚醒,豬圈裡關着的豬們更是吓得全身打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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