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從何時起,狼叫聲就在月夜下消失了。
狼消失了,狐子卻依然鬼魅般出沒。
與黃鼠狼不同,狐子叼雞喜歡在亮如白晝的月圓之夜。
又白又大的月光下,狐子一顧一盼地從崖下的小道中走出來,先眯眼打量一番月光下沉沉睡去的村子,然後輕盈地溜上牆頭。
月光下,清涼的山風順着峽谷過來,吹得狐狸皮毛翻飛,那晃蕩的尾巴豎立起來,猶如一朵散開的樹冠。
“咕——哦——咕——哦。
”遠處的山林中,一隻夜鳥拖長了聲音在叫。
一片烏雲緩緩遊蕩過來。
忽然間,牆頭的狐子不見了。
當月亮從烏雲中重新鑽出來時,狐子又出現在了牆頭,嘴裡卻橫銜了一隻半大的小雞子。
小雞子的咽喉被狐狸尖尖的利齒緊咬着,眼白往外直翻,一雙雞爪往空中徒勞地蹬着。
女人就是在那時候第一次見到狐子的。
月光變了顔色,四周塗了一輪淡淡的黃暈。
牆頭上,那狐子忽然就轉過臉來,媚着眼,對着女人鬼魅般一笑。
女人打了光腳,那一瞬間,她手裡的電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又翻滾到了院子裡。
“哇——呀。
”冷浸浸的山風又送來山林中不知名的夜鳥一聲大叫。
女人隻覺眼前一花,牆頭上卻哪裡還有狐子的半點身影?她仰頭一望,月光像發了大水一般,鋪灑得院子裡一地慘白。
女人忽然覺得心裡一緊,急忙折回屋裡,“吱呀”一聲緊閉了門戶,一顆心兀自怦怦怦地在胸腔中跳個不停。
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從此,女人就怕極了狐子。
這個吹着大風的秋夜,當女人感覺胃子似乎止住了痛,一個人正在竈屋裡煮豬食的時候,月亮又悄悄爬上了她家院子對面的山尖。
那月亮起初隻露出彎彎的月牙,将四周簇擁的雲層暈染出一圈淡淡的嫩黃。
月光下,女人抱了柴火,到院門邊望了望,山道上靜悄悄的,半個人影也沒有。
女人失望地歎了口氣,曉得男人一時半刻是不會回來的了,就拐進竈房。
竈頭上,那口闊大的鐵鍋裡,滿滿一鍋豬食正熱氣騰騰地飄蕩出一股又一股的酸味兒。
豬們在圈裡越發鬧得喧騰了。
女人用火夾子将竈膛裡燃燒的一塊樹根夾了出來,塞進竈腳邊的一堆草木灰中。
吐着火焰的樹根猛地撲騰起一片灰霧,緩緩地熄滅了。
女人從竈台上取了木瓢,也不扯亮電燈,就借着窗外的暮光在鍋裡攪拌起來。
一輪又大又圓的秋月忽然離開對面山脊,躍上了天空。
豬食的酸味一股股直往身子上沾,又擰成一縷,朝鼻孔裡遊走。
女人用力在鍋裡攪着,攪着攪着,不經意間擡頭一望,隻見院子的山牆上,一團白影在風中翻飛。
女人再仔細一看,那白影忽然咧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