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己,就将自己的一身絕活都悄悄傳授給了村裡的一個小夥子。
那在領頭船上站起來的黑瘦漢子,據說就是鲢魚王的傳人——人們都尊稱他為黑泥鳅!
黑泥鳅領頭的這一艘全身塗了桐油的黑黝黝的木船,就被人們稱為泥鳅船。
這當兒,樹船又飛速地越過幾艘木船,眼看就要追上來了。
那黑泥鳅在船頭上瞧得分明,正愁無計可施,忽然間一股河風涼飕飕地吹到他頸項上,他扭頭一看,就見一股黃水擰成麻花般絞流過來,掀起一排一人多高的浪頭,從上遊黃燦燦地撲湧下來了。
黑泥鳅心中不禁大喜。
這才是令黑石河漁人們聞風喪膽的“夾縫水王”來了!
如果說先前那一股股橫沖直撞的“夾縫水”就如年輕漁人們所說的“夾雞巴水”,隻能輕輕一咬人的雞巴(早年間,黑石河上的行船人大都不穿褲頭,隻在腰間捆一蓬拖巾掉片的亂布頭,水一湧來,便冷得胯間那一團物什顫巍巍猛然緊縮)的話,那麼,這轟然掀起排浪的“夾縫水王”就是年老漁人們所謂的“夾骨頭水”了。
船歌是這樣唱的——
黑石河,水黃黃,
夾得骨頭根根涼。
水黃黃,心慌慌,
夾得骨頭冷翹翹。
那黑泥鳅不愧得了鲢魚王真傳,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他将兩根手指忽地伸進嘴裡,嗚呀一聲,口舌間旋出了一聲急促剛勁的“水哨子”。
衆人頓時會意,手上一輕,泥鳅船頓時被水浪往後推去。
樹船上,立冬的目光被黑泥鳅的身影遮擋了片刻,他雖也瞥見了那一道黃滾滾壓向泥鳅船的浪頭,卻忽略了黑泥鳅的險惡用心!泥鳅船這麼一緩力,登時後退了兩米多,留出了左手邊一處空白水域。
立冬鉚足了勁,下意識地将右手一揮,胡木匠他們立時将頭一埋,五支槳上下翻飛,樹船嗖的一聲騰了起來,船身恰如一支響箭,向着左前方飙射出去。
電光石火之間,隻聽得“轟——嘩”的一聲,一排濁浪迎頭打下來,正打在樹船身上。
那滾滾黃浪恰似拍在一大塊礁石之上,被擊得水花飛濺!
電光石火之間,泥鳅船靈巧地一扭,朝右前方飄然斜射出去,正好避開了那一排聲勢浩大的“夾骨頭水”。
迎着前方金黃的陽光,泥鳅船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輕快地越過了岸上的洄瀾塔。
岸上的人群瘋狂地鼓起掌來,有人就大聲喊起來:“黑泥鳅,第一名!黑泥鳅,第一名!”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那泥鳅船漂亮地一擺船尾,率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