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卻在月光下看見隐約的一線水亮汪汪地從竈房裡蜿蜒出來。
這麼晚了,女人還不休息,在幹什麼呢?他起了好奇心,踮起腳尖地湊到竈房門口,扒着門縫往裡一瞧,頓時呆住了:燈光下,隻見女人裸露着潔白的身體,一瓢熱氣缭繞的水從她頭頂嘩地落下來,清亮的水珠在那身體上四處滾動。
明亮的燈光照得女人身上凹凸分明。
他隻感覺頭皮轟的一炸,耳旁像敲響了無數面鑼鼓,轉身想逃,卻又似乎有一股強大的磁力在不斷牽引他往門縫裡湊,湊。
女人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門外正有一雙眼睛在窺視着自己,一雙手在身上輕輕地走着,走着。
忽然間,他看見女人手裡的瓜瓢啪地落在了地上。
他一吓,卻見女人在燈光中閉上雙眼,眼角邊緩緩沁出了幾顆晶亮的水滴。
他呆住了,隻感覺心底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升上來,慢慢轉化成一種憐惜的柔軟情緒,這情緒像一瓢冰涼的清水,要将他從那股欲罷不能的磁力裡拉出來。
他就在這兩股力量間來回掙紮着、掙紮着。
夜漸漸涼了。
遠處的村子裡突然傳來一聲狗叫,緊接着四周村裡的許多狗都叫了起來,氣勢洶洶響成一片。
女人忽然驚醒過來,臉紅紅的,含笑朝地上啐了一口,飛快地擦了淚,伸手取過衣服。
他忙躲進黑暗裡,一顆心似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就像一尊木頭般定在黑暗中,心驚肉跳地注視着女人從竈房裡走出來。
當女人寝室裡的燈光熄滅後,他才從藏身處出來,本該回房睡覺的,卻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拐進了竈房。
竈房裡熱氣拂面,空氣裡似乎還殘留着一絲甜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依依不舍地四處掃視。
亮瓦上射進來淡淡月光,竈房裡一處黑,一處白。
除了那令人浮想聯翩的空氣,他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歎了一口氣,正要怏怏地離去,轉過頭,卻見竈下的燒火闆凳上發出清涼的光芒。
他湊過去,借着月光,看見是一把精緻的牛角梳子。
他把梳子舉到鼻上聞了聞,一縷清香深深鑽進五髒六腑裡來,便再也放不下了。
一整個白天他都怕和女人的目光相對。
兩人在田裡默默勞動着,有好幾次,他放下麥捆,偷偷拿眼角的餘光去瞟女人,卻見女人也正在看他,似乎正想要向他說些什麼。
他慌忙低下頭,手中的鐮刀飛快地舞動,轉眼就和女人拉開了遠遠的一段距離。
晚上,他草草吃完飯,便借口疲倦早早躲進了房裡。
當四周的一切都寂靜下來時,他的心狂跳着,手顫抖着伸到枕頭底下去摸那把牛角梳子,然而他的心驟然冰涼了,溫暖的枕頭下面什麼也沒有。
這晚的月亮真大啊,一直挂在窗外,像一雙眼睛無聲地、久久地與他對視着。
早上起來,迎面就撞見女人老人公的臉上像凝了一層霜。
他心裡驟然慌亂起來,想馬上拿了行李逃得遠遠的,然而一邁腿,卻又不知怎麼到牆角去拿起了鐮刀。
這時,女人收拾完碗筷從屋裡出來,正準備和他一道下田去,老人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秀子,爸給你說件事,你到這邊來。
”女人對等在一旁的他說道:“小兄弟,你在門外等等,我說完事情就來。
”
他的心狂跳着,立在門外,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仿佛過了許久,女人終于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不安地瞅着女人,女人眼裡卻依舊是那一抹平靜清亮的神情:
“剛才爸對我說,你是個老實做活路的好手。
我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