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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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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強加給霜霜,盡管她不會拒絕,可從她的眼裡我能讀懂,她希望和我這樣清清白白地在一起。

    她把身體給了别人,可她的心在我這兒。

     關于她手腕上的那道傷痕,我一直渴望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她總是守口如瓶。

    在我那間幽暗的出租屋裡,我們常常默默地相對,一種憂傷而又甜蜜的感覺從我們的心裡湧出來,在屋裡靜靜地彌漫。

     屋外,是欲望喧嘩的塵世。

     我們真想就這樣永遠坐下去,可惜,黃昏降臨了。

    嘀、嘀、嘀,傳呼機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

     霜霜急匆匆地沖向門口。

    我一把拉住她說:“别做了,轉行吧。

    ” 她扮了個鬼臉:“從良嗎?現在是笑貧不笑娼啊,你醒醒吧,同志。

    ” 我苦笑着,想想自己的處境,不得不松開了手。

     霜霜“上班”的那些日子裡,我常常一個人來到發廊外。

    在街樹濃密的樹蔭裡,我悄悄坐着,擔憂地注視着燈火暧昧的對面。

    野百合盛開的季節早過去了。

    霜霜依然像我第一次看到她時那樣,神情憂郁地在角落裡坐着。

    有時,她去後山上采來一束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就那麼沉默地凝望。

     進出發廊的男人們匆匆忙忙,霜霜不時被人帶上樓去,又神情淡漠地下來。

     天涼了,老闆來電話通知我把手頭的工作放一放,準備調我回廠裡上班。

    就要同親愛的女兒團聚了,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早晨,霜霜拖着疲憊的身子回來。

    我注意到她雙眼微紅,臉色發青,就問是怎麼回事。

    她遲疑片刻,恨恨地罵道:“喪盡天良的家夥,早晚會得報應。

    ” 我連忙追問,霜霜猶豫着,半晌,她望着我,眼裡流露出又疼又憐的神情:“你鬥不過他們的,聽我的話,回去陪你的乖女兒吧。

    ” 我注意到她話中有話,再要追問,她凄然一笑:“别問了,你去上班,我困了,什麼事我以後再告訴你。

    ” 我是被一陣又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的,剛一接通,裡面就傳來一個陌生女孩帶着哭腔的聲音:“楊哥嗎?快來,霜霜姐她……” 外面下着冰冷的秋雨,風把滿街的梧桐葉子驅趕得滿地飛跑。

    我不知道是淩晨幾點,隻聽見自己的心在黑暗中咚咚直跳。

    在發廊外一堵陰冷潮濕的高牆下,我看見霜霜臉色蒼白,一動不動地躺着,旁邊蹲着兩個明顯還帶着學生氣息的女孩。

     我跑過去,兩個女孩不停地流着淚。

     在醫院裡,兩個女孩一邊擦着淚,一邊一五一十地向我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她們是剛被騙到發廊裡的,店裡強迫她們坐台,她們死活不從,就被關了起來。

    霜霜伺機偷了鑰匙,幫她們逃走,不料卻從樓上失足跌了下來。

     我給了那兩個女孩一點錢,等我把她們送到車站,天已經微明了。

    我回到醫院,霜霜還在進行手術。

    在急診室外,我屏住呼吸,望着東方通紅的朝霞,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念道:霜霜,你醒來吧,醒來吧…… 我記得許多次,當我試探着想進一步問問霜霜的身世時,她總是哈哈一笑:“幹什麼?你查戶口嗎?耐心等着吧,等我心情好的那一天就告訴你。

    ”我再也等不到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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